四人刚踏进院子,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男人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警惕地横在胸前。
“你们是干啥的?找谁?”
江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警察。这里是刘玉珠的家吗?”
男人看到警官证,握着锄头的手明显一松,但眼里的警惕却没减少半分。
“是……是俺家。警察同志,你们找玉珠……是她犯啥事了?”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子,三名死者都是你女儿在纺织厂的朋友。”
江峋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听到“死者”两个字,刘建国脸色瞬间煞白,情绪激动起来。
“不可能!俺家玉珠胆子最小,她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跟死人案子扯上关系!”
“你们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刘先生,你先冷静。”江峋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让刘建国下意识地后退。
“我们没说她是嫌疑人,只是想找她了解一些情况。她是重要的知情者。”
听到女儿不是嫌疑人,刘建国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但眼神依旧闪烁不定。
“玉珠她……她不在家。”
他支支吾吾地说,“辞职后就去外地打工了,我们也好久没联系了。”
他撒谎了。
江峋瞬间捕捉到了对方游离的眼神和不自觉搓动的手指。
这种低级的谎言,在他的“天命之眼”下无所遁形。
这个父亲,在刻意隐瞒女儿的下落。
为什么?他在害怕什么?
安瑾站在一旁,看着刘建国那副老实巴交又带着惊慌的样子,有些不忍。
刚想开口说些安抚的话,却被江峋一个眼神制止了。
江峋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刘先生,这不是普通的问话。”
“你女儿的朋友,邢佳怡、陆琳玥、梁颖,三个人,都死了。”
“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个曾经骚扰过你女儿的男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他死死盯着刘建国的眼睛。
“一个找不到心上人,就迁怒于她朋友,并且将她们全部杀害的疯子……”
“你觉得,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你以为把女儿藏起来就安全了吗?你这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最后那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刘建国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谎话。
“我……我说……”刘建国彻底崩溃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玉珠没走远,她就在……就在隔壁的溪口镇。”
“她说城里太吓人了,想在镇上找个安稳的活干。具体在哪儿,俺也不知道啊!”
“电话!”江峋命令道。
刘建国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女儿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系统女声传来,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立刻出发,去溪口镇!”江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前往溪口镇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队长,刘玉珠她……她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安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个无法接通的电话,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别乌鸦嘴!”开车的王鹏瞪了她一眼,“还没找到人,别自己吓自己。”
王鹏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江峋。
队长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手机上的地图,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王鹏能感觉到,队长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这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他总能在最紧急的关头,保持着一种可怕的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江峋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溪口镇不大,但要找一个刻意隐藏自己的人也不容易。
当务之急,是争分夺秒。凶手既然能找到邢佳怡她们,就一定有办法找到刘玉珠。
“安瑾,联系溪口镇派出所,让他们立刻协查。”
江峋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排查镇上所有工厂、饭店、商铺的近期入职人员,重点关注与刘玉珠年龄相仿的女性。”
“是!”安瑾立刻开始打电话。
三十五分钟后,车子抵达溪口镇。
他们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开到了当地派出所门口。
在江峋出示证件并简要说明情况后,当地派出所给予了最大程度的配合。
几名民警立刻行动起来,利用人脸识别系统和社区网格员,对全镇展开了地毯式排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林岚都快要坐不住的时候,一名年轻的民警拿着一张照片匆匆跑了进来。
“找到了!江队,你们看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上,一个扎着马尾的清秀女孩。
正穿着工作围裙,站在一家奶茶店的吧台后,低头认真地调配着饮品。
正是刘玉珠!
“她在哪?”江峋猛地站起身。
“就在镇中心的‘甜心小屋’奶茶店,离这儿不到五百米!”
江峋二话不说,带头冲了出去。
几人赶到奶茶店时,正值下午,店里顾客不多。
透过玻璃窗,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确实安然无恙。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峋推门而入,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刘玉珠?”
女孩抬起头,看到三个神情严肃的陌生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惊恐。
江峋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性。
“我们是市局的警察,别紧张,有点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能出来谈谈吗?”
女孩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但还是惊恐地点了点头,解下围裙,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江峋带着她,穿过喧闹的街道,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小巷里,斑驳的墙壁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头顶一方狭窄的天空。
刘玉珠双手紧紧攥着围裙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低着头,不敢看眼前这三个气场强大的人。
“我们是望川市刑警队的。”江峋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死寂的空气里,“找你,是想跟你核实一件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你的前同事,邢佳怡、陆琳玥,还有梁颖……她们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