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珠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江峋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投下了最后一颗巨石:“她们都遇害了。”
“……不,不可能!”刘玉珠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们在骗我!你们是谁?你们肯定是骗子!佳怡她们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
她的话语变得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安瑾看着她煞白的脸,于心不忍,上前一步想安慰她,却被王鹏用眼神制止了。
江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因为它代表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终于,刘玉珠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
蹲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和自责,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
安瑾的眼圈也红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刘玉珠没有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看着队长递过纸巾的平静侧脸,安瑾心里一阵发毛。
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判官,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而不是在安慰一个崩溃的女孩。
可偏偏是这种冷静,反而给了人一种莫名的信赖感,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玉珠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声音沙哑得厉害:“是谁……是谁干的?”
江峋这才缓缓开口:“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
“你仔细想想,她们三个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或者,你知不知道有谁对她们怀有恶意?”
刘玉珠茫然地摇着头,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没有……不可能的。”
“佳怡姐人最好,琳玥和颖颖性格也很开朗,她们从来不跟人结仇的……”
“我们四个关系那么好,怎么会有人……”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江峋的眼睛,但他没有立刻追问。
反倒是旁边的王鹏按捺不住,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们查到你之前被一个男的骚扰,所以才从原来那家公司辞职的,有没有这回事?”
“骚扰”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刘玉珠最敏感的神经。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是……是有这么个人。”
她咬着下唇,声音低若蚊蚋,“他一直缠着我,我没办法,才躲到这里来的。”
“这个男人,和邢佳怡她们三个,有过矛盾吗?”
江峋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这个问题,仿佛打开了刘玉珠记忆的某个开关。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有……有的……”她像是陷入了某个可怕的回忆,声音都在发抖。
“他想让我做他女朋友,我不答应。佳怡姐她们知道了,就……就劝我离他远一点。”
“还帮我骂过他,让他别再来烦我……”
“然后呢?”
“然后他就……他就恨上她们了!”刘玉珠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她猛地抓住江峋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他当着我的面说,说她们多管闲事,早晚要让她们后悔!”
“一定是他!警察同志,一定是那个畜生干的!”
说到最后,她再次崩溃,泪水混合着悔恨,汹涌而出。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们就不会死!是我害了她们!是我……”
自责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如果不是她,朋友们就不会去劝阻;
如果不去劝阻,就不会被记恨;如果不被记恨,她们现在还好好的……
“这不是你的错。”
江峋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告诉我们,他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记得全名了……”
刘玉珠努力地回想着,脸上满是痛苦,“我只记得……他姓彭。”
姓彭。
江峋的眸光微微一凝。他脑海中那个模糊的人影瞬间清晰起来。
那个在妻子被杀后,表现得悲痛欲绝的男人。
“彭晓东?”他试探性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这三个字,刘玉珠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猛地抬起头,用力地点着头:“对!对!就是他!彭晓东!”
王鹏和安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
彭晓东!
竟然是他!
江峋站起身,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冷峻。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骚扰刘玉珠,与三名死者发生过直接冲突,具备明确的作案动机。
再加上他妻子死亡的真相到现在都还没能能调查清楚……
彭晓东的嫌疑,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的,恐怕不止三条人命。
江峋的脑海里,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彭晓东,就是网中央那只最关键的猎物。他身上散发出的罪恶气息,是如此的浓烈。
“你现在住在哪里?我们需要派人保护你。”江峋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刘玉珠报出了一个地址。
“我们会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江峋留下一句承诺,便带着王鹏和安瑾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们必须立刻返回市区,找到彭晓东!
警笛声划破夜空,刺耳而急促,像是要撕开望川市厚重的夜幕。
半小时后,彭晓东居住的小区。
“砰!”
一声巨响,公寓的防盗门被强行破开。
王鹏和几名警员一拥而入,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室的空寂和冰冷。
屋子里收拾得异常整洁,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私人物品,仿佛主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但江峋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他在抹除自己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这个认知让江峋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是仓皇出逃,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从容不迫的撤离。
“队长,邻居说大概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见过彭晓东了。”
“江队,小区门口的监控我们查了。”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他开着一辆灰色的轿车离开了小区,之后再没回来过!”
王鹏和安瑾的汇报接连传来,每一个消息都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人去楼空,线索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