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能消失后,六爷没有声张。
他把那几个昏迷的守卫弄醒,严厉警告他们不许说出去。
然后,他坐在卧室里,抽了一整夜的烟。
第二天早上,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让人联系了梁晚晚。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梁晚晚的声音。
“六爷?”
六爷沉默了几秒。
“梁小姐,林大能没死。”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然后,梁晚晚开口了。
“我知道。”
六爷愣住了。
“你知道?”
“我猜的。”
梁晚晚的声音很平静,“他那种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六爷深吸一口气。
“他昨天晚上来找我了!拿刀抵着我的脖子,逼问你的下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梁晚晚问。
“您说了吗?”
“没有。”
梁晚晚沉默了几秒。
“六爷,谢谢您。”
六爷摇摇头。
“别谢我。他迟早会找到你的!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在地下水道里躲了一个半月,就为了等机会。”
“你能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两次,躲得过一辈子吗?”
电话那头,梁晚晚没有说话。
六爷继续说。
“梁小姐,你回来吧。这件事,总要有个了结。”
沉默了很久。
然后,梁晚晚开口了。
“好。我回来。”
三天后,梁晚晚回到了香港。
她没有回别墅,直接去了洪门总堂。
六爷在客厅里等她。
看到她进来,六爷站起身。
“梁小姐。”
梁晚晚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六爷,他在哪儿?”
六爷摇摇头。
“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他又消失了。但我有种预感,他还会来的。”
梁晚晚沉默了几秒。
“那就等他来。”
六爷看着她,眼神复杂。
“梁小姐,你……不怕?”
梁晚晚笑了。
那笑容,有些疲惫,但依然坚定。
“怕有什么用?怕,他就不来了吗?”
六爷点点头。
“你倒是想得开。”
梁晚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六爷,如果他来了,让我见他。”
六爷一愣。
“你疯了?”
梁晚晚摇摇头。
“我没疯。这件事,总要有个了结。他找我,我也找他。与其这样躲躲藏藏,不如当面说清楚。”
六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决定了?”
“决定了。”
三天后,深夜。
洪门总堂,客厅。
梁晚晚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六爷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枪。
客厅里,还有二十个洪门的精锐打手,分布在各个角落。
灯光明亮,照得如同白昼。
但气氛,却压抑得像要爆炸。
没有人说话。
只有墙上那座古董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十一点。
十一点半。
十二点。
突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慢慢走进来。
瘦削,苍白,左臂无力地垂着,右手里握着一把刀。
德国开山刀。
刀刃上,满是缺口。
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褪色。
他走进来,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梁晚晚。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客厅里的打手们,全都站了起来。
六爷举起枪,对准他。
“林大能,你终于来了。”
林大能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梁晚晚,一眨不眨。
梁晚晚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大能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
“梁晚晚,你还记得我吗?”
梁晚晚点点头。
“记得。”
林大能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哥死了。我兄弟死了一百二十三个。都是因为你。”
梁晚晚没有说话。
林大能往前走了一步。
打手们立刻围上来,把他拦住。
林大能停下脚步,看着梁晚晚。
“你欠我一百二十三条命。今天,我来讨了。”
梁晚晚看着他,眼神平静。
“林大能,你哥的死,是他自找的。他雇凶杀我,炸我的车,绑架我。我杀他,是自卫。”
林大能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自卫?他是我哥!他把我拉扯大!他替我挡子弹!你杀了他,就是杀了我!”
梁晚晚摇摇头。
“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你让我怎么办?”
林大能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不管!今天我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梁晚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打手们紧张地看着她,但六爷挥了挥手,让他们退后。
梁晚晚站在林大能面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她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道伤痕,能看清他眼里的每一丝疯狂。
“林大能,你想杀我,我理解。但你想过没有,杀了我之后,你会怎么样?”
林大能冷笑。
“怎么样?死呗。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梁晚晚摇摇头。
“你不会死的。你会被洪门的人抓住,会被折磨,会生不如死。你的仇报了,但你的人,会被当成狗一样对待。”
林大能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
梁晚晚继续说。
“你哥临死前,让你好好活着。你兄弟临死前,也让你好好活着。你死了,对得起他们吗?”
林大能的手,在剧烈颤抖。
刀尖,也在颤抖。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
“你...你闭嘴...”
梁晚晚没有闭嘴。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刀尖,抵在她的胸口上。
只要林大能手往前一送,就能刺穿她的心脏。
但她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大能,你想杀我,就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