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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舆论的幽灵
    三起猝死,并案调查,代号“镜像”。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白板上贴满了三名死者的照片、基本信息、死亡现场概览,以及初步发现的物证照片——那三盏结构相似的台灯,李雪的降噪耳机,张维的血氧仪,还有手腕上那三道如同诅咒印记般的压痕特写。

    “陈文彬,五十二岁,明德中学高三语文教师,市优秀教师。李雪,三十八岁,都市报社会新闻部记者,资深调查记者。张维,四十五岁,市一院心理科主治医师,擅长青少年心理问题。”吕凯站在白板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三个人,年龄、职业、社会关系圈看似没有交集。死亡时间集中在过去一周,死因初步判断均为心脑血管突发疾病,但尸检均发现异常神经递质水平和手腕不明压痕。现场均发现经过改装的日常电子设备,可接收远程指令释放特定频率声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紧绷的脸:“技术部门初步推断,凶手利用这些改装设备,结合对目标心理状态和生活规律的精确掌握,在特定时刻远程触发,诱发目标猝死。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利用高科技手段实施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具备极高的心理学知识、电子技术能力和反侦察意识。”

    刘冰掐灭了手里的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并案我没意见,手法太像了,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动机呢?这三个人,一个老师,一个记者,一个医生,八竿子打不着,谁跟他们有这么大仇?”

    赵永南扶了扶眼镜,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三个并排的浏览器窗口,分别显示着关于“明德中学学生林浩跳楼事件”的不同网页报道。“我检索了三名死者过去十年内的公开报道、论文、社会活动记录,发现了一个交叉点。”他敲了下键盘,三个窗口同时高亮显示出一段文字或一张图片。

    “七年前,明德中学高二学生林浩,在晚自习后从教学楼顶楼坠亡。当时官方调查结论是学习压力过大,抑郁症导致的自杀。”赵永南调出一份当年的警方简报截图,“陈文彬,是林浩的班主任。李雪,当时是都市报的实习记者,她写了一篇报道,引用了‘据知情同学透露,林浩性格孤僻,与同学关系紧张’等未经完全证实的信息,被网络转载后,一定程度上引导了舆论对林浩‘心理脆弱’的指责。张维,当年在市一院心理科实习,他经手了对林浩死前的心理咨询评估(基于学校要求),并出具了‘有重度抑郁倾向,需密切关注’的证明,这份证明在后续事件处理中被引用。”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七年前的一起学生自杀事件,像一道幽暗的裂缝,突然在此时此刻,将三个看似无关的死者串联起来。

    “林浩的家属呢?”吕凯问。

    “父亲在儿子死后第二年病故。母亲受打击太大,精神一直不太好,现在和女儿,也就是林浩的姐姐住在一起。”刘冰翻看着刚调取的资料,“姐姐叫廖云,比林浩大八岁,现在……是‘晨曦心理咨询中心’的首席咨询师。”

    廖云。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这次带着更清晰、也更沉重的背景。

    “立刻调查这个林浩自杀事件的详细卷宗,特别是当年有无争议,家属是否上访申诉过。”吕凯快速下令,“刘冰,你带人去走访林浩母亲和姐姐廖云,了解情况,注意方式和态度。赵永南,深挖廖云的所有信息,教育背景、工作经历、社交网络、财务状况、电子足迹,特别是她与三名死者是否有过直接或间接接触,接触的时间、方式、内容。陈敏,加快三名死者的详细尸检和毒理分析,重点检测他们体内是否有新型的、难以察觉的药物或代谢产物残留,还有,尽快分析出压痕部位和那些改装设备上残留物的具体成分。”

    命令一条条下达,会议室里重新忙碌起来,但气氛却更加压抑。如果凶手真的是因为七年前那起旧案复仇,那这起连环谋杀就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更牵扯到过往的司法认定、舆论影响和职业操守,每一个点都可能引爆舆论。

    吕凯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他需要静一静。三起死亡,三个现场,那种冰冷的、精准的、充满仪式感的布置,凶手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完成某种“展示”或“审判”。廖云,心理咨询师,自杀学生的姐姐,有充分的动机,也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但她一个女人,如何掌握如此精密的电子改装和远程操控技术?那些改装设备元件来源是哪里?加密信号如何发送?她一个人完成所有策划、跟踪、植入、触发?还是有同伙,或者……有“导师”?

    他想起了柳征,那个同样心思缜密、手法高超的清洁工。两起案件虽然手法迥异,但内在都有一种超越普通复仇的、近乎偏执的“仪式感”和“展示欲”。柳征案最后,也指向了一个暗处的“导师”。会有关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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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是网安大队的老秦,声音有些急:“吕队,你们并案调查‘镜像’的消息,还有三名死者可能关联七年前明德中学旧案的风声,不知道谁漏出去了,现在网上已经开始有讨论了。”

    吕凯心里一沉。“到什么程度?”

    “有几个本地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已经有人把陈文彬、李雪、张维的名字和林浩事件放在一起讨论了。虽然还没上热搜,但讨论热度在快速上升。有人贴出了李雪当年那篇报道的截图,还有张维出具证明的模糊照片。已经开始有人骂了,说‘报应’、‘活该’。”老秦叹了口气,“舆情这东西,你知道的,一旦烧起来就难办了。我们正在监控,但堵不如疏,你们这边最好有个准备。”

    挂掉电话,吕凯揉了揉眉心。舆论的幽灵,总是比警方的脚步更快。他打开网页,搜索“明德中学 林浩”,果然,一些沉寂多年的旧帖被顶了上来,新的讨论帖也开始出现。有人详细梳理了时间线,有人翻出了当年为林浩喊冤的少数声音,更多的人则在三名死者的职业身份下留言,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审判。

    “披着教师外衣的魔鬼!”

    “无良记者,吃人血馒头!”

    “心理医生?我看是杀人执照!”

    字眼刺目,情绪汹涌。吕凯关掉网页,他知道,更猛烈的风暴还在后面。一旦警方正式将调查方向指向林浩事件,媒体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当年事件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林浩的家人将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而他们现在要面对的凶手,很可能正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甚至……在引导着这一切。

    “吕队,”陈敏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初步报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张维的血样和胃内容物检测有发现。一种非常微量的代谢产物,不属于任何常规毒物或药物。结构很特殊,有点像某种神经肽的类似物,但经过化学修饰,作用机制不明。我在数据库里比对了一下,没有完全匹配的记录,但……”她犹豫了一下。

    “但什么?”

    “但这种代谢产物的部分结构片段,和之前在柳征案被害人林小雨血液中检测到的、那种未知神经抑制剂的代谢碎片,有微弱的相似性。当时我们无法完全解析,现在看,可能属于同一大类的人工合成神经活性物质,但具体功能可能不同。”

    吕凯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柳征案中的神秘药剂,改良的酶清洁剂,现在又是可能同源的神经活性物质……技术上的关联,似乎越来越清晰。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导师”,他的触角,难道已经延伸到了这里?他不仅传授“清洁”的技术,还提供更隐秘的、作用于神经的化学武器?

    “能确定摄入方式吗?是口服,还是其他?”

    “含量极低,分布也不像常规口服或注射。更像是……通过皮肤接触或者黏膜吸收,而且时间应该就在死亡前很短的时间内。”陈敏指了指报告上的数据,“结合手腕的压痕和那个可能释放声波的装置,我有个推测,吕队。”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图:“凶手可能通过改装设备,在释放特定频率声波进行神经干扰或催眠诱导的同时,通过接触皮肤的部件(可能就是留下压痕的东西),微量释放这种合成神经活性物质。声波创造特定的、易于受暗示的脑波状态,而化学物质则可能强化这种状态,或者直接诱发生理上的剧烈反应,比如冠状动脉痉挛、脑血管意外。两者叠加,造成看似自然的猝死。而且这种化学物质代谢极快,设计上可能就是要在短时间内分解成难以追踪的产物,我们检测到的,只是代谢尾端的‘碎片’。”

    一个利用物理(声波)和化学(神经活性物质)双重手段,远程精准诱发目标死亡的计划。精密,优雅,冷酷。

    “廖云一个心理咨询师,能掌握这种级别的生物化学知识和技术吗?”吕凯像是在问陈敏,也像是在问自己。

    陈敏摇了摇头:“单凭她自己,几乎不可能。合成、提纯、剂量控制、给药途径设计……这需要专业的药学或化学背景,以及相应的实验条件和原料来源。要么她背后有极其专业的帮手,要么……她获取了成品的‘工具包’。”

    “工具包……”吕凯重复着这个词,想起柳征那些特制的清洁剂和药剂。也许,那个“导师”提供的,不仅仅是思路和技术指导,还包括一些“现成的工具”。

    这时,刘冰推门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吕队,林浩当年的卷宗调来了,也见了廖云和她母亲。”

    “情况怎么样?”

    “廖云非常冷静,可以说……冷静得过分。”刘冰把档案袋放在桌上,自己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她母亲精神状态很差,基本问不出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廖云在说。她提供了当年所有的材料,包括一些我们卷宗里没有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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