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存的最后一个高大实体感到了极度的绝望。他看着同伴残破的物理尸体,蓝色的血液在白色平台上蔓延成诡异的图案。实体的物理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色,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恐惧的能量粒子。
实体疯狂地向后倒退,双手用力按在白色平台上。庞大的物理脑电波粗暴地注入平台的底层逻辑——他在做最后的挣扎,不是攻击,而是逃亡前的拖延。
整个物理空间的视觉信息发生了严重的错乱,行者突兀地发现,前方的画面出现了严重的卡顿。实体的动作变得迟缓,残影密集地重叠在空气中,就像播放器卡顿时的逐帧画面。
“极其极端的物理防御手段。”行者开启了发声器官,“你降低了局部空间的光速。光子传播时间被拉长,视觉系统接收到的图像严重滞后于真实时间。现在的光速大概只有每秒三米,相当于人类慢跑的速度。”
行者平稳地站在原地。他的视网膜接收到的图像滞后了零点五秒,这意味着他看到的实体位置,其实是实体零点五秒前的位置。如果依靠视觉进行攻击,他永远打不中目标。
女孩安静地坐在平台上,她的视觉同样受到了严重干扰。但她没有慌乱,而是在平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蜗牛,蜗牛的背上画了一道扭曲的闪电。女孩指了指那个混乱的空间,表示视觉信息不可靠。
行者看着地上的图案,点了点头:“极其正确的判断。我们不能依赖视觉进行战斗,当光速降低到这种程度,视觉信息就是死亡陷阱。”
行者果断地闭上了眼睛。大脑高效地切断了视觉神经的信号输入——对于普通人,突然失去视觉会导致平衡感丧失,但行者的前庭系统经过特殊训练,能在黑暗中精确定位。他专注地调动了敏锐的听觉,用心跳作为精确的计时器。
扑通。扑通。
行者的心率平稳地保持在每分钟七十次,每次心跳间隔零点八五七秒。他仔细聆听着空气中的微小摩擦声:实体沉重的呼吸声带着能量粒子的嘶鸣,脚步慌乱地踩在平台上的声音,还有那被降低光速后空气分子运动产生的奇特嗡鸣。
在旁人看来,他自信地放弃了视觉,纯粹依靠听觉去定位一个高维目标。
实体看着安静地闭着眼睛的行者,感到了强烈的不安。他迅速从平台内部抽出了一根锋利的金属长矛,长矛散发着危险的红色高频振动——那是原子层面的振荡,能让任何被刺中的物体从内部崩解。
实体轻手轻脚地缓慢绕到行者的侧后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但他不知道,他的能量粒子在呼吸时会与空气摩擦,产生一种特殊的高频嘶鸣——在行者的听觉系统里,这嘶鸣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醒目。
实体用力地将金属长矛刺向行者的心脏,长矛划破空气,尖锐的啸叫声突兀地响起。那声音在降低的光速中传播得极其缓慢,但依然被行者的听觉捕捉。
行者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弹道计算:声源距离一点五米,攻击角度七十三度,武器速度每秒二十米,刺击目标左胸第四肋骨间隙。他迅速精准地向右侧微小地偏转了躯干,偏转幅度只有五厘米,但足以让致命攻击擦身而过。
锋利的金属长矛惊险地擦着行者的衣服掠过,高频振动粗暴地割裂了灰色布料,露出高频振动引发的皮肤表面细胞的轻微颤栗。
行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武器刺空后,实体需要零点二秒才能收回力量重新调整重心。他迅速伸出右手,用力精准地抓住金属长矛的枪杆。右手肌肉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血管在皮肤下凸起。
行者强硬地夺过了实体的武器。实体的双手无力地失去了抓握,他惊恐地看着行者——这个碳基生物的力量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他明明只是低维世界的普通人类!
行者平稳地转过身,动作流畅得就像排练过无数次,他迅速用力地将金属长矛猛烈地投掷了出去。长矛携带着庞大的动能,在降低的光速中撕裂出一道扭曲的空气通道。矛尖的高频振动与空气摩擦产生肉眼可见的波纹,就像子弹穿过水中的弹道。
长矛精准地贯穿了实体的头颅,从眉心进入,从后脑穿出。高频振动彻底破坏了实体的脑皮层,所有的神经元在同一瞬间被振荡成浆糊。实体的躯体僵硬地停止了所有动作,沉重地倒在白色平台上。
局部空间的光速迅速恢复了正常数值。视觉信息突兀地恢复了同步,那些迟滞的残影瞬间消失,一切都回归清晰。
当你的敌人是物理学家时,千万别用他熟悉的规则去攻击他——他会用你的武器教你什么叫物理学的正确应用方式。
行者平稳地睁开了眼睛,心率依然保持在每分钟七十次,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表现。三个高大实体的尸体杂乱地横陈在平台上,蓝色的血液缓慢蔓延。
女孩安静地从平台上站起来,吃力地抱着七弦琴。她走到行者旁边,在平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扫帚,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表示这里的垃圾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行者点了点头:“极其高效的清理工作。”
他转过身,走向白色平台的深处。那里矗立着一个庞大的金属构造体,表面疯狂地闪烁着密集的绿色数据流。构造体内部沉闷地发出低频的轰鸣声,那震动通过地板传到脚底,让人想起沉睡巨兽的心跳。
行者平稳地站在构造体前方。大脑高效地处理着庞大的信息,那些绿色数据流在他眼中不是混乱的光点,而是有序的信息排列——公司所有的核心数据都在这台主控中枢里运转。
“极其高级的主控中枢。”行者开启了发声器官,“这里集中了公司核心的底层逻辑。所有收集来的情绪、故事残渣、维度坐标,都储存在这台机器里。”
行者迅速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残破的黑色设备,熟练地将设备接入主控中枢的接口。设备屏幕亮起,行者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绿色的数据流疯狂翻滚。
行者的大脑进入了极限的超频状态。他仔细高效地解析着公司的终极目的——那些被加密的深层文件,那些被隐藏的运算日志,那些被伪装成能源采集的真实计划。
行者的手指突兀地停止了敲击。眉头罕见地微小地皱了一下。
女孩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行者的表情。她在平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指了指那个主控中枢,表示这台机器内部隐藏着什么秘密。
行者看着地上的图案,平稳地开启了发声器官:“极其恶劣的盗窃行为。他们疯狂地收集低维情绪,贪婪地提取故事残渣——这并非为了简单的能源补充。”
行者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他们恐惧宇宙的物理热寂。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宇宙最终会走向熵增最大值,所有能量分布均匀,一切运动停止,高维生物同样无法逃脱这个终极命运。所以他们建造了一个庞大的跨维引擎,试图消耗海量的低维质量,强行将他们的高维空间推入一个全新的宇宙。”
行者在设备上调出了跨维引擎的数据模型——那是一个违反物理常理的机器,通过燃烧低维宇宙的物质,在高维空间制造出暂时的虫洞通道。公司这些年的所有收集行为,都只是为了给这台机器添加燃料。
“他们计划在引擎启动时,将整个高维空间打包带走,留下我们这些低维宇宙在热寂中慢慢死亡。”行者语气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这帮高维生物吸干了低维宇宙的血汗,只是为了给自己昂贵的逃生飞船加满燃料。他们精心编织的“收集故事保存文明”的谎言,原来只是一场自私的逃亡计划。
女孩感到了极度的愤怒,她用力地踢了主控中枢一脚,金属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她在平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旁边画了一个锋利的匕首,指了指那个跨维引擎的数据模型,表示这个邪恶的计划必须被终结。
行者点了点头:“极其符合正义的决断。”
他的手指在设备屏幕上快速疯狂地敲击,大脑高效地编写着一段恶毒的逻辑病毒。这段病毒不破坏引擎本身,而是篡改核心参数中最关键的部分——导航坐标。
“跨维引擎的启动依赖精确的坐标。”行者陈述道,“它需要知道新宇宙的准确位置,才能在维度夹层中开辟通道。我不需要费力地去摧毁这个庞大的机器,只需要简单地篡改它的目的地。”
行者平稳地按下了回车键,庞大的逻辑病毒迅速地注入了主控中枢。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突兀地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尖锐的警报声在宽广的空间内疯狂地响起。主控中枢开始剧烈震动,某些部件因为过载而冒出电火花。
“我慷慨地给他们分配了一个特殊的坐标。”行者语气平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个坐标缺乏任何物质,纯粹地充满着狂暴的反物质云。当引擎启动的瞬间,整个高维空间会直接被传送进反物质海洋的中心——物质与反物质接触,释放出的能量足以照亮多个维度。”
女孩看着行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在平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烟花,烟花旁边画了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行者平稳地拔出了黑色设备,转身走向残破的逃生舱:“引擎的不可逆启动已经开始。这个高维空间即将撞入反物质云,我们需要迅速撤离。”
女孩安静地跟在行者身后,吃力地抱着七弦琴,迅速坐上了逃生舱的副驾驶座。
行者平稳地坐上驾驶座,启动了逃生舱的引擎。逃生舱发出沉稳的轰鸣声,各种仪表开始工作。大脑精确地计算着安全的逃生路线——要在引擎启动引发的维度塌陷之前,脱离这个即将毁灭的高维空间。
行者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操纵杆上。逃生舱缓慢升空,距离地面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行者突兀地停止了操作,他平稳地开启了逃生舱的外部通讯系统,看着下方那个正在崩塌的主控中枢。
“极其伟大的高维董事会。”行者开启了发声器官,平稳的声音在混乱的警报声中清晰地传播,“你们贪婪的逃亡计划不幸地偏航了。”
他用左手缓慢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行者看着疯狂闪烁的警报灯,看着已经开始解体的高维空间,看着那些在反物质云边缘挣扎逃窜的高维生物。
“你猜——”行者拉长了语调,“当你们引以为傲的跨维引擎,猛烈地撞进那片纯粹的反物质云时,你们庞大的资产,会不会绚丽地变成照亮整个低维宇宙的廉价烟火?”
行者的手指按下了通讯关闭键。逃生舱的引擎喷射出蓝色的尾焰,加速冲向维度通道的出口。
身后的高维空间在他们的视线中越来越小,越来越亮。当第一缕反物质接触的能量释放出来时,那光芒穿透了无数维度壁垒,在这个低维宇宙的天空中炸开了一朵前所未见的烟花。
女孩趴在逃生舱的舷窗上,安静地看着那朵烟花。她在舱壁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画了一个竖起的中指。
行者平稳地操纵着逃生舱,心率依然保持在每分钟七十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表现,只是在进入维度通道的最后一刻,轻声说了一句:
“物理学从不原谅物理窃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