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的物理引擎喷射出高能粒子流,在三维宇宙中撕开一道裂隙。舱内屏幕上,外部画面发生严重的红移——这是速度接近极限的明证。行者平稳拉动操纵杆,逃生舱粗暴地撞入混乱的跃迁通道。舱壁传来密集的爆裂声,高能粒子撞击装甲的节奏如同暴雨敲击铁皮。
在他们身后,高维物理总部启动了跨维引擎。庞大的质量体脱离原有坐标,精准撞入反物质云。正反物质接触的瞬间,湮灭爆发。刺目的白光填满宇宙背景,那光如此炽烈,仿佛创世之初的余烬尚未熄灭。冲击波以光速的百分之七十向外扩散,沿途的星际尘埃被瞬间汽化,形成一个不断扩张的真空球壳。
好家伙,这跨维度烟花造价不菲。旁人看来,行者用海量物理资产点燃了一个宇宙级的二踢脚。系统若在后台监控,定会疯狂咆哮:西八,这碳基生物的破坏力简直离谱!光是那一团反物质云的价值,就够建造三个中型空间站,更别提那座跨维引擎启动时消耗的恒星能量——足够一颗类地行星使用五百年。
冲击波扩散,蛮横冲入跃迁通道,猛烈撞击逃生舱尾部。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爆发,装甲发生严重形变,外层烧蚀层像剥落的墙皮一样片片剥离。行者的躯体撞向座椅,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
他的心率罕见飙升至每分钟九十次——对普通人而言尚属正常,但对他这样将生理指标控制在极限范围内的存在来说,已是异常。行者迅速调整呼吸,膈肌有节奏地收缩,迷走神经被激活,强硬地将心率压制回每分钟七十次。他扫了一眼生命体征监测,肾上腺素浓度正在平稳回落。
女孩无力地瘫在副驾驶座,双手死死抱着七弦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强烈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内耳前庭系统完全被混乱的加速度扰乱。
逃生舱在冲击波推力下彻底失去航向控制,导航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警告灯在密闭空间内疯狂旋转。舱体野蛮撞穿通道侧壁,坠入陌生坐标。
那是一个庞大的金属中转站,内部空间极其宽广,密集的金属管道错综排列在天花板上,粗大的线缆像血管一样沿着墙壁蔓延。逃生舱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气中激荡,火花四溅。
舱体艰难滑行漫长距离,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黑色划痕,边缘因高温而熔化反光。最终,舱体猛烈撞在一根粗壮的承重柱上,柱体表面凹陷,裂纹向四周扩散,舱体彻底停止运动。
这哥们的降落方式缺乏美感,人家规范对接,他直接给大厅砸出一个大坑。承重柱的结构完整性下降了至少百分之四十,方圆二十米内的地板全部翘曲变形。
舱门艰难向外弹开,浓烈的焦糊味涌入。那是烧蚀材料、金属蒸汽和电路板燃烧的混合气味。行者平稳解开安全带,走出逃生舱。灰色衬衫严重破损,左臂袖子从肩膀处撕裂,露出皮肤下隐约浮现的暗红色纹路。
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瞳孔稳定,呼吸均匀,仿佛刚才的剧烈撞击只是日常散步。女孩吃力地跟着他走出残破的金属罐头,双腿发软,一只手扶着舱壁,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七弦琴。
她在金属地板上画了一个扭曲的弹簧图形,又在弹簧上方画了一个破碎的鸡蛋,指了指逃生舱——表示这次的缓冲极其失败。图案线条歪斜,但表意清晰。
行者看着图案,平稳点头:物理动能的超载容易导致结构失效。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分析实验数据:动能吸收装置在第七毫秒达到饱和,后续冲击完全由骨架承担。我们幸运地保留了基础生命体征。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损的衬衫,补充道:轻度表皮磨损,可忽略不计。
警报灯突兀亮起,红色光芒疯狂闪烁,将整个大厅染成令人不安的血色。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通道迅速传来,那是金属撞击金属的节奏,整齐划一,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十二个高大的金属实体整齐走进大厅,它们排成三排,每排四个,步伐完全同步。外壳呈冰冷的银白色,表面没有任何锈蚀或磨损,显然维护精良。头部平整,面部缺乏常规五官,只有一道狭长的红色光学扫描仪左右快速移动,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同时锁定行者二人。
初级治安维护单位,行者开启发声器官,声音平稳得像在介绍路边建筑:型号M-7,标准配备高频电磁炮、切割射线发射器,装甲厚重,机动性低下。单兵作战能力有限,但集群作战时火力覆盖密度高。他顿了顿,补充道:常见于空间站、中转站等基础设施的安保工作。
最前方的金属实体抬起右臂,手臂发生物理重组,复杂机械结构快速展开,齿轮啮合,液压杆推动,一门高频电磁炮从forear处翻转而出,炮口蓝光闪烁,锁定行者坐标。
非法入侵者,实体发出机械合成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严重破坏中转站承重结构,危害等级判定:三级,立即执行抹除程序。其他十一个实体同步抬起手臂,密集的炮口对准二人,扫描仪的红光锁定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好家伙,这帮金属保安缺乏待客之道。旁人看来,他们不讲理地跳过询问环节,粗暴准备进行火化。按照标准流程,入侵者应首先被控制,等待进一步指令,但这些M-7直接进入最高级别的抹除程序。
行者平稳站在原地,随意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个习惯性动作在他身上显得格外从容。抹除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持。他说,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你们的电磁炮依赖主干电网,炮口充能需要三秒,射击间隔一点五秒。
在这个空间内,电网主缆位于地板下三十七厘米处,距离我们四点三米。他停顿一下:绝缘层材料为高分子聚合物,耐压等级高,但对特定频率的共振敏感。
行者迅速转头看向女孩手里的七弦琴,这是一把古老的乐器,木质琴身布满岁月的痕迹,但在女孩手中却仿佛活了过来。需要精准的声波干扰。他说:破坏输电线缆的共振频率。频率范围:三千八百赫兹至四千二百赫兹,持续零点五秒。他精确报出参数:琴弦用第三根和第五根,张力系数匹配。
女孩明白意图,吃力举起七弦琴,身体还在轻微摇晃,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她的大脑高效计算环境参数:大厅容积、空气密度、温度对声速的影响、地板材料的声阻抗。计算结果在意识中闪现,她调整手指位置,用力拨动两根琴弦。
铮——
尖锐的双音在空旷大厅内炸开,声波像实体一样向四周扩散。高频声波迅速扩散,形成两道精确的指向性波束,精准击中地板下粗壮的输电线缆。声波与绝缘层发生共振,分子结构在剧烈的机械振动中瓦解。绝缘层在共振作用下破裂,裂纹迅速扩散,高压电流猛烈泄露,密集电火花在地板上疯狂跳跃,蓝白色的电弧像狂舞的蛇。
十二个金属实体的足部不幸接触高压电流,电流沿着金属外壳迅速传导,内部电路发生严重短路。火花从它们的关节缝隙中喷出,光学扫描仪剧烈闪烁,机械臂失控地抽搐。
最前方的实体无力垂下电磁炮,炮口的蓝光熄灭,红色光学扫描仪熄灭,头部低垂,像被切断电源的家电。其余实体也陆续失去动力,有的单膝跪地,有的直接瘫倒,金属躯体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姑娘的拆卸手法高效,随意弹出两个音符,就轻松切断了敌人的电源。从拨弦到全体瘫痪,用时一点三秒,效率远超任何电子战设备。
行者抓住机会,迅速向前迈进,他的步伐精准,每一步都踩在最佳发力点,身体像猎豹一样敏捷。他精准冲到最前方的实体面前,伸出左手。手背上浮现出暗红色纹路,那是概念脉冲启动的征兆,纹路像活物一样蔓延,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
庞大的能量汇聚在掌心,空间在掌心和实体装甲之间发生扭曲,光线弯曲,空气发出轻微的嘶鸣。行者用力将手按在实体胸腔装甲上,高频脉冲粗暴注入金属晶格内部。
坚固的合金突兀发生液化,金属原子间的键合在概念脉冲的干扰下瓦解。银白色的装甲表面出现暗红色的熔融区域,像冰块遇热般软化。
左手轻松穿透装甲,指尖触碰到内部的核心处理器。行者精准捏碎那块微芯片,清脆的碎裂声从金属内部传出。实体无力瘫倒在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光学扫描仪彻底熄灭。
剩余十一个实体艰难启动备用电源,动作变得迟缓。它们的关节转动发出生涩的摩擦声,机械臂抬起的速度比正常慢了三倍。
密集的高频切割射线疯狂射向行者,红色的光束在空中交错成网。行者侧身,一道光束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在墙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他向前翻滚,另一道光束从他头顶掠过,切断几根从天花板垂下的线缆。行者起身,冲向最近的一个实体,左手再次抬起,暗红色纹路在警报灯的闪烁中显得格外诡异。
身后,女孩吃力地抱着七弦琴,目光紧盯着战场,手指悬在琴弦上方,随时准备再次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