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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林,名副其实。
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桑吉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堵粘稠、冰冷的墙。空气中弥漫的紫灰色瘴气,比盆地外围浓郁了十倍不止,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丈。脚下不再是松软的腐殖层,而是湿滑、布满暗绿色苔藓的岩石和扭曲虬结的树根,每一步都需异常小心。那无处不在的蚀腐之气,在此地仿佛拥有了生命,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带着刺骨的阴寒,疯狂地试图钻进毛孔,污染经脉。桑吉不得不持续运转引气法门,体表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由墨鳞幽蓝光芒转化而来的微光,艰难地抵御着侵蚀。这消耗极大,让他本就疲惫的身体雪上加霜。
背上的阿木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如游丝。桑吉能清晰地感受到,阿木体内那道灰黑色的道伤,如同潜伏的毒蛇,在瘴气和蚀腐之气的双重刺激下,隐隐有再次蔓延的趋势。墨鳞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笼罩着阿木手腕的道伤边缘,竭力压制着,那一点针尖大小的嫩绿光点顽强地闪烁着,是黑暗中唯一的慰藉。
“坚持住,阿木…净尘草…一定能找到…”桑吉在心中默念,既是说给阿木听,也是给自己打气。他紧握墨鳞,幽蓝的光芒如同指路的微灯,在浓重的瘴气中艰难地指引着方向。墨鳞对生机的感应在此地变得极其微弱且混乱,仿佛有无数微弱而扭曲的生命信号在干扰。那是变异毒虫、妖植,以及…深埋地下的腐朽之物散发出的混乱气息。
寂静是此地的主旋律,但并非真正的死寂。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无处不在,那是毒虫在腐叶下爬行,或是某种妖植的藤蔓在缓慢伸展。偶尔,远处会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嘶鸣,旋即又归于沉寂,仿佛某个生命瞬间被吞噬。
桑吉精神高度紧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避开那些颜色过于艳丽、散发异香的植物,也警惕着脚下看似平静的苔藓——李老头描述的“黄泉引”如同无形的阴影,笼罩在心头。
墨鳞的光芒忽然变得急促,指向右前方一片被巨大倒塌石柱半掩的区域。那里弥漫的瘴气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淡一些。
桑吉小心翼翼地靠近。倒塌的石柱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大部分已被苔藓覆盖。在石柱形成的夹角下,竟有一小块相对干燥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几块腐朽的木板和一个碎裂的蒲团。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蒲团旁边,倚着一具早已风化的**人形骸骨**!
骸骨呈盘坐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尘埃,骨骼呈现出一种被侵蚀的灰黑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骸骨的头颅低垂着,空洞的眼窝仿佛在凝视着面前的地面。而在那骸骨盘坐的双膝之间,散落着几片残缺的**玉简**碎片!
桑吉的心猛地一跳!古修遗骸!玉简!
他强压下激动,没有贸然上前。墨鳞的光芒稳定地指向那几片玉简碎片,传递出“微弱灵光”、“无危险”的信息。他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明显的陷阱或妖植潜伏后,才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
骸骨周围的地面相对干净,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过,未被厚厚的苔藓完全覆盖。桑吉在骸骨前停下脚步,对着这位不知名的前辈遗骸深深一揖,低声道:“前辈,晚辈为救同伴,无意冒犯。若玉简中有救治之法,晚辈感激不尽,日后必当厚报。”
说完,他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避开骸骨,用一根捡来的枯枝,轻轻拨开覆盖在玉简碎片上的少许浮尘和苔藓碎屑。玉简碎片共有三块,最大的只有拇指大小,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遭受过严重的损毁。即便如此,碎片上依旧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光波动。
桑吉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向其中一块碎片。
嗡!
神识接触的瞬间,一股驳杂而混乱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玉简损毁太严重了,信息支离破碎,如同被打碎的镜子。
他“看”到了:
*一片模糊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湖泊(碧波寒潭?)…
*一株扎根于虚空、散发着七彩霞光、形如莲花的植物虚影(生生造化莲!)…
*无数扭曲挣扎的黑色触手(蚀界怪物?)…
*一个模糊的背影在触手围攻下,艰难地打出一道道蕴含生机的法诀(古修?)…
*最后是一行断断续续、充满绝望与不甘的意念烙印:“…道基尽毁…唯…生生造化莲…可逆天命…然…寒潭有变…大凶…吾命休矣…后来者…慎…之…”
信息流戛然而止。桑吉猛地收回神识,额头渗出冷汗,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生生造化莲!**重塑道基!活死人肉白骨!
李老头喃喃自语中的传说仙药,竟然是真的!而且,就在这瘴气林深处,一个叫“碧波寒潭”的地方!这玉简的主人,这位坐化的古修前辈,显然也是为了寻找此莲而来,却最终陨落在此!
阿木的道伤…有救了!桑吉的心脏狂跳起来,巨大的希望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绝望!
“生生造化莲…碧波寒潭…”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无论那地方如何“大凶”,为了阿木,他都必须去闯!
就在这时!
“唔…”背上的阿木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桑吉一惊,连忙将阿木小心地放下,让他靠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断石旁。只见阿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紧皱着眉头,似乎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最可怕的是,他手腕上那道灰黑色的道伤,此刻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着,边缘竟向上蔓延了一丝!那针尖大小的嫩绿光点,被逼得几乎看不见了!
“阿木!阿木!醒醒!”桑吉焦急地呼唤,握住阿木冰凉的手,试图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渡过去。
灵力刚一接触阿木的经脉,桑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到了!
阿木体内那残存的、微弱的净化本源,此刻正如同风中残烛,被一股强大、冰冷、充满毁灭性的灰黑色力量疯狂地侵蚀、吞噬!那力量正是道伤的根源——蚀界之力的残留!它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在阿木脆弱的经脉中肆虐,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生机被无情剥夺!
“不…停下!”桑吉目眦欲裂,不顾自身消耗,疯狂地催动墨鳞的力量!幽蓝的光芒大盛,如同温暖的泉水,涌入阿木体内,包裹向那道肆虐的灰黑色力量。
嗤嗤嗤!
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灰黑色的力量被墨鳞光芒阻挡、压制,发出刺耳的侵蚀声,蔓延的速度终于被遏制住了。但桑吉能清晰地感觉到,墨鳞的力量正在被快速消耗!这种压制,治标不治本!
阿木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一种桑吉从未见过的、近乎死寂的绝望。
“…桑…吉…哥…”阿木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痛楚,“别…别管我了…放手吧…”
“你胡说什么!”桑吉低吼,手上输送墨鳞力量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撑住!我找到办法了!生生造化莲!传说中能重塑道基的仙药!就在这林子深处!我们一定能找到!你一定能好起来!”
“生生…造化莲?”阿木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和绝望淹没。他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千万把钝刀同时切割经脉的剧痛,感受着生命本源被一点点抽离的冰冷,那源自矿坑深处、目睹春娘等人惨死的无力感和负罪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
“没…没用的…”阿木痛苦地摇着头,大颗大颗的冷汗混合着泪水滑落,“我…我看到了…春娘姐…还有…矿洞里的大家…他们…都在看着我…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活了下来…为什么…这么没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我厌弃。
“不是你的错!阿木!活下去!替他们活下去!这才是他们希望的!”桑吉心如刀绞,用力抓住阿木的肩膀。
“呵…替他们…活下去?”阿木惨然一笑,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我…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个…废人…一个…拖累!”他的目光猛地盯向自己那只被道伤侵蚀的手臂,眼中充满了自我毁灭的冲动!“桑吉哥…让我…解脱吧…别再…为我…浪费力气了…”他猛地抬起那只相对完好的左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净化灵光,狠狠地朝着自己右臂那道灰黑色的道伤切去!竟是要自断经脉,彻底了结!
“住手!”桑吉魂飞魄散!他万万没想到阿木绝望之下竟会如此极端!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本能地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阿木的手腕!左手则全力催动墨鳞,幽蓝的光芒如同锁链,瞬间缠绕住阿木凝聚灵力的左手!
“放开我!桑吉哥!求求你!放开我!”阿木如同受伤的小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拼命挣扎,眼泪决堤般涌出,“让我死!让我死啊!我活着…只会害了你!王管事…幽冥殿的人…马上就会追来!带着我…我们都会死!都会死的!”
“闭嘴!”桑吉怒吼,声音如同惊雷在瘴气林中炸响!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阿木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阿木的心上:
“听着!阿木!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是春娘姐用命换来的!是李瘸子、是石坚大哥、是矿坑里所有反抗的兄弟们用血换来的!他们选择了反抗,选择了希望!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自暴自弃,像个懦夫一样结束自己!”
“你问我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我告诉你!因为你有净化本源!因为你是最后的希望!你活着,他们反抗的意志就没有白费!你活着,终有一天,我们才能掀翻幽冥殿!才能让那些杂碎血债血偿!”
“现在!给我收起你那该死的自怜自艾!像个男人一样挺住!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我!你桑吉哥还没放弃!你凭什么放弃?!”
桑吉的怒吼如同醍醐灌顶,震得阿木浑身一颤。他看着桑吉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看着他因为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抓住自己的手,看着他胸前那枚为了压制自己道伤而光芒不断闪烁的墨鳞…
自毁的冲动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羞愧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坚韧的火苗。是啊…他凭什么放弃?春娘姐推他离开时最后的眼神…石坚大哥咆哮着冲向玄骨的身影…还有桑吉哥背着他,在绝望中一次次挣扎前行的脊梁…
“桑…桑吉哥…”阿木眼中的疯狂和绝望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痛苦和巨大的疲惫,泪水无声地滑落,“对…对不起…我…我好痛…真的好痛…”
桑吉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他松开钳制阿木的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知道…忍一忍。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找到生生造化莲!一定能!”
他再次将阿木背起,感觉少年的身体似乎不再那么僵硬冰冷。他捡起地上那几片承载着希望的古修玉简碎片,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碧波寒潭…生生造化莲…”桑吉望向瘴气林更深邃的方向,眼神无比坚定。他握紧墨鳞,幽蓝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指向了更加危险、也更加充满希望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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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启程之时——
嗡!嗡!嗡!
桑吉胸前的墨鳞,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幽蓝的光芒不再是稳定的指引,而是如同警报般急促闪烁!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恶意**和**锁定感**,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浓重的瘴气,死死钉在了他身上!
与此同时,三道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桑吉前方、左方、右方三个方向,呈品字形,将他牢牢围困在倒塌石柱的夹角之间!
他们身着紧身黑色皮甲,脸上覆盖着惨白、没有任何五官的骨质面具,气息阴冷、内敛,如同捕猎前的毒蛇。为首一人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暗红色罗盘**,罗盘中心,一根细长的骨针正剧烈颤动,针尖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指向桑吉背上的阿木!
幽冥殿影卫!终于追来了!
“目标确认。特殊净化本源携带者,威胁等级甲上,就地格杀。”为首的影卫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如同金属摩擦,直接下达了绝杀令!他根本没有理会桑吉,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障碍物。
另外两名影卫没有任何废话,动作快如鬼魅!左侧影卫手腕一翻,一柄薄如蝉翼、泛着幽蓝寒光的**淬毒短刃**无声无息地刺向阿木的后心!右侧影卫则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冲击的**阴冷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向桑吉,意图干扰他的行动和神智!
致命的杀机,瞬间降临!
桑吉瞳孔骤缩!他从未面对过如此可怕的对手!速度、配合、杀意,都远超矿坑中的蚀骨卫!他背着重伤的阿木,行动受限,墨鳞的预警虽然及时,但对方的攻击太快了!
“滚开!”桑吉怒吼!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力!识海中,那枚沉寂的神秘碎片投影,似乎受到强烈威胁的刺激,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试图完全躲避,那不可能!他猛地侧身,将阿木护在身后,用自己相对厚实的肩背迎向左侧的淬毒短刃!同时,他全力催动墨鳞!这一次,不再是温润的光芒,而是将全部心神和力量灌注其中!
嗡——!
墨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幽蓝光芒!光芒瞬间扩散,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布满玄奥纹路的**光罩**,将桑吉和阿木勉强笼罩其中!光罩之上,那吸收了血池遗泽后产生的微弱**空间波动**变得清晰可辨!
铛!
左侧影卫的淬毒短刃狠狠刺在光罩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幽蓝光罩剧烈震颤,光芒瞬间黯淡大半!短刃的尖端,竟然刺入光罩寸许!剧毒的幽蓝寒芒距离桑吉的后背不足半寸!
几乎同时,右侧影卫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在光罩之上!桑吉只觉得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光罩更是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而为首的影卫,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冰冷眼眸,此刻却死死盯住了桑吉胸前那枚爆发出强烈幽蓝光芒、带有空间波动的奇异鳞片!他手中的暗红色罗盘,骨针竟然也微微偏转,指向了墨鳞!
“空间波动…钥匙线索…活捉!”为首的影卫瞬间改变了指令!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赫然悬浮着三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不断蠕动、散发着浓烈蚀腐之气的**蚀心虫**!他屈指一弹!
嗖!嗖!嗖!
三只蚀心虫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无视幽蓝光罩的阻挡(光罩已被短刃和精神冲击削弱),直接穿透而入,带着尖锐的嘶鸣(精神层面),分别射向桑吉的眉心、咽喉和心脏!这显然不是普通的蚀心虫,而是经过特殊炼制的、专破护体灵光的杀招!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桑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背着重伤的阿木,挡得住一刀,扛得住精神冲击,却无法同时应对这三只诡异迅疾的蚀心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桑吉胸前剧烈震颤的墨鳞,似乎被那三只蕴含强烈蚀腐之气的蚀心虫彻底激怒!又或者是他自身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守护阿木的执念,在神秘碎片投影那微弱跳动的刺激下,与墨鳞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嗡——!!!!
墨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幽蓝光柱!光柱之中,那原本微弱的空间波动瞬间暴涨!整个幽蓝光罩连同里面的桑吉和阿木,被这股狂暴的空间之力彻底包裹、扭曲!
嗤啦——!
空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无形的口子!
那三只疾射而来的蚀心虫,在接触到暴涨的空间波动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绞肉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化作了三缕黑烟,彻底湮灭!
而桑吉和阿木的身影,连同那爆发的幽蓝光芒,在三位影卫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剧烈地扭曲、模糊,下一刻——
唰!
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急速旋转、迅速缩小的空间漩涡,以及漩涡中残留的、狂暴而紊乱的空间波动和墨鳞特有的幽蓝光屑!
“空间传送?!”为首的影卫失声低呼,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猛地看向手中的暗红色罗盘。罗盘上的骨针疯狂地旋转了几圈,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失去了目标!
“追!他强行催动空间之力,传送距离不会太远!必定在废园范围内!通知外围,全面封锁!”为首的影卫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被猎物戏耍的暴怒,“目标身上的空间之物…是‘钥匙’的可能性极高!必须拿到手!”他身影一晃,率先朝着空间波动最后消散的方向追去。另外两名影卫紧随其后,如同三道融入阴影的利箭。
瘴气林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倒塌石柱旁那具古修的骸骨,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距离古修骸骨数十里外,一片更加阴暗潮湿、布满巨大蕨类植物的原始丛林边缘。
噗通!
空间一阵扭曲,桑吉和阿木的身影如同被扔垃圾般凭空摔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厚实的腐叶层上。
“咳咳咳!”桑吉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咙里满是腥甜。他挣扎着坐起身,第一时间看向背上的阿木。阿木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也受到了空间传送的冲击,但他呼吸尚存,道伤暂时被墨鳞压制着。
“阿木!阿木!”桑吉焦急地呼唤。
阿木虚弱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后怕:“桑…桑吉哥…我们…逃出来了?”
“嗯!逃出来了!”桑吉重重地点头,心有余悸地看向四周陌生的环境。高大得遮天蔽日的蕨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淡淡的硫磺味,这里显然已经远离了那片倒塌石柱区域。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墨鳞。此刻的墨鳞,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甚至比在矿坑时还要微弱,鳞片表面那玄奥的纹路也显得模糊不清,显然刚才那爆发的空间传送,耗尽了它几乎所有的力量,甚至可能伤及了本源。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提供强大的庇护和指引了。
“墨鳞…”桑吉心疼地抚摸着鳞片,将它小心地贴身藏好。这是墨璃姐姐留给他最后的守护了。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悠长、嘹亮、充满了野性与威严的狼嚎,陡然从丛林深处传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狼嚎应和声,如同潮水般由远及近,迅速包围而来!空气中,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与野性的妖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桑吉和阿木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刚出狼窝(幽冥殿影卫),又入虎穴(狼妖领地)!
桑吉猛地站起身,将阿木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紧握的拳头和体内残存不多的灵力。墨鳞沉寂,强敌环伺,前路茫茫。那传说中的生生造化莲,碧波寒潭,仿佛遥不可及。
然而,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他看了一眼身后虚弱却眼神坚定的阿木,又摸了摸怀中那几片承载着唯一希望的玉简碎片。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找到生生造化莲!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原始丛林气息和硫磺味的冰冷空气灌入肺腑,却仿佛点燃了他胸中不屈的火焰。他弓起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盯着妖气最浓的方向。
狼嚎声越来越近,黑暗中,一双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如同鬼火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