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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3章 狼妖部落,交易与杀机
    幽绿的狼瞳如同鬼火,在昏暗潮湿的蕨类丛林深处次第亮起,密密麻麻,带着冰冷的嗜血和原始的压迫感。浓烈的妖气混杂着硫磺与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压迫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桑吉将阿木牢牢护在身后,背靠着一株巨大如伞盖的古老蕨类植物粗壮的茎干。他浑身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体内残存的灵力在经脉中艰难流转,汇聚于双拳。墨鳞沉寂,能量耗尽,此刻他所能依仗的,唯有这副在矿坑深处锤炼出的、远超同阶的坚韧体魄,以及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本能。

    

    “桑吉哥…”阿木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努力想站起来,却被体内道伤的剧痛和空间传送的震荡折磨得浑身无力,只能依靠着桑吉的后背,小脸惨白,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逼近的幽光。

    

    “别怕,趴好。”桑吉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像一块浸透了冷水的岩石。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包围圈。这些狼妖数量众多,但大部分气息驳杂,妖力并不算太强,约莫相当于人族筑基期上下。真正让他感到心悸的,是那几道隐在狼群后方、如同磐石般沉稳而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更是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心头发颤的**上位者威压**!

    

    “嗷呜——!”一声更加高亢、充满命令意味的狼嚎响起。

    

    躁动的狼群瞬间安静下来,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密密麻麻的幽绿瞳孔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沉重的脚步声踏着腐叶走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包裹着某种暗沉兽皮、肌肉虬结如岩石的粗壮大腿。向上看去,来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近乎一丈!他并未完全化形,保留着狼族的显着特征:一颗硕大的、覆盖着浓密银色短毛的狼头,獠牙森白锋利,鼻翼翕张,喷吐着灼热的气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冰冷、锐利,带着审视猎物的漠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桑吉和阿木。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如同勋章,肌肉块块隆起,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腰间围着一条不知名巨兽的完整毛皮,散发着淡淡的凶煞之气。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稍弱、但同样保留着部分狼族特征(如狼耳、利爪)的护卫,眼神同样凶狠。

    

    **狼妖!而且是狼妖中的上位者!** 桑吉心中一凛,对方的威压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筑基修士,甚至隐隐逼近金丹!这绝非王管事那种喽啰可比!

    

    “人族?”银毛狼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带着浓重的兽类口音,却意外地吐字清晰。他的琥珀色竖瞳在桑吉和阿木身上扫过,尤其在气息微弱、明显带着“污染”气息的阿木身上停留了片刻,鼻翼再次翕动,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闯入‘黑风部’领地者,死。”他身后的一个狼妖护卫龇着獠牙,低吼道,眼中凶光毕露。

    

    桑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智取!他微微挺直脊梁,目光不闪不避地迎向那银毛狼妖首领的视线,抱拳沉声道:“这位狼族大人,我们兄弟二人并非有意闯入贵部领地,实乃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误入此地。若有冒犯,还请大人海涵。我兄弟二人立刻离开,绝不停留!”

    

    “离开?”狼妖首领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獠牙,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就凭你这点微末修为,还带着一个半死不活、浑身散发着‘蚀腐’臭味的累赘?想走出这片‘噬骨林’?笑话!”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阿木身上,“被蚀腐之气深度侵蚀,还夹杂着一股更阴冷的死气…啧啧,没救了。留在这里,只会污染我黑风部的土地。”

    

    他身后的狼群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獠牙毕露,涎水滴落在腐叶上,发出嗤嗤的轻响。显然,首领的态度决定了它们的行动。

    

    桑吉的心沉到了谷底。对方不仅实力强大,而且一眼就看出了阿木道伤的根源(蚀腐之气和蚀界死气),言语间毫无转圜余地。怎么办?拼死一搏?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这绝望的僵持时刻,桑吉敏锐地捕捉到,那狼妖首领的琥珀色竖瞳,似乎在他胸口的衣襟处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里,是墨鳞贴身隐藏的位置。虽然墨鳞此刻能量耗尽,光芒不显,但那奇特的材质和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似乎引起了这位强大狼妖的一丝…**兴趣**?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瞬间划过桑吉的脑海!

    

    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并非掏出墨鳞,而是飞快地取出了那三片**古修玉简碎片**!他将碎片高高举起,让上面残留的微弱灵光在昏暗的林中清晰可见。

    

    “大人明鉴!我们兄弟确实身陷绝境!”桑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但我们并非毫无价值!此乃我兄弟二人在此林中发现的古修遗物!上面记载着关于‘碧波寒潭’和‘生生造化莲’的线索!”

    

    “生生造化莲?”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在狼妖首领和其身后两名护卫的脸上炸开!那冰冷漠然的琥珀色竖瞳骤然收缩,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桑吉手中的玉简碎片上!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婪和灼热,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漠然!

    

    “你说什么?生生造化莲?!”狼妖首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在哪?碎片给我!”他巨大的手掌猛地伸出,带着一股腥风抓向桑吉手中的玉简!

    

    桑吉早有准备,脚步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蒲扇般的手掌,同时迅速将玉简碎片收回,护在胸前,沉声道:“大人!此物是我兄弟用命换来的!仅凭几句话就想拿走,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狼妖首领抓了个空,眼中凶光一闪,但生生造化莲的诱惑实在太大,他强压下怒火,声音阴冷:“人族小子,你在跟我谈条件?信不信我现在就撕碎你们,自己搜出来?”

    

    “大人当然可以这么做。”桑吉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语速飞快,“但这玉简损毁严重,信息本就支离破碎,强行搜魂或破坏玉简,恐怕大人什么都得不到!更何况…”他话锋一转,指向气息奄奄的阿木,“我这位兄弟身中蚀腐道伤,命悬一线!我们兄弟情深,若他死了,我桑吉绝不独活!到时玉石俱焚,大人想要的线索,就只能永远埋在这片腐叶之下了!”

    

    桑吉的话语掷地有声,眼神决绝,没有丝毫作伪。他在赌!赌这传说中的仙药对狼妖首领的诱惑力,赌对方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狼妖首领死死盯着桑吉,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刺穿。丛林中一片死寂,只有狼群粗重的呼吸声和硫磺泉眼咕嘟冒泡的声音。无形的压力如同巨石,压在桑吉心头,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阿木靠在他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微微颤抖,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焦急。

    

    良久。

    

    “哼!”狼妖首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收回了那择人而噬的目光,但眼中的贪婪并未减少分毫,“狡猾的人族!说出你的条件!”

    

    桑吉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他强压激动,沉声道:“很简单!第一,请大人允许我兄弟二人在贵部领地边缘暂时栖身,提供一处不受打扰的僻静之所,并给予少量能暂时压制蚀腐之气侵蚀的药物或方法,为我兄弟续命!第二,请大人告知关于‘碧波寒潭’更详细的信息!作为交换,我会将我所得知的、关于生生造化莲的所有线索,毫无保留地告知大人!若大人得到仙药,只需分我兄弟一小片莲瓣,救我兄弟性命即可!”

    

    条件开得清晰明确,重点在于“暂时栖身”和“续命药物”,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卑微。而回报,则是传说中仙药的具体线索,以及成功后微不足道的一点“报酬”。

    

    狼妖首领眯起琥珀色的竖瞳,似乎在权衡利弊。生生造化莲的诱惑毋庸置疑,但眼前这两个人族,一个重伤垂死,一个修为低微,翻不起浪花。提供一点庇护和垃圾药物,换取仙药线索,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至于事成后分莲瓣?哼,到时候这两个蝼蚁的生死,还不是自己一念之间?

    

    “可以。”狼妖首领最终点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记住你的话!若有半分隐瞒…”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不敢!”桑吉连忙低头,姿态放低。

    

    “跟我来!”狼妖首领不再废话,转身朝着丛林深处走去。包围的狼群如同潮水般分开道路,但那一双双幽绿的狼瞳,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贪婪,紧紧盯着桑吉和阿木,如同盯着两块移动的肥肉。

    

    桑吉不敢怠慢,连忙背起阿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狼妖首领高大的身影之后。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既要警惕周围虎视眈眈的狼群,又要承受阿木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带来的心理压力。那狼妖首领的步伐极大,速度很快,桑吉必须全力才能勉强跟上,体力消耗巨大。

    

    穿过这片巨大的蕨类丛林,前方豁然开朗。一片依山而建的简陋聚居地出现在眼前。与其说是部落,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山寨。外围是用粗大的、带着尖刺的原木围成的粗糙寨墙,墙头上插着一些风干的兽骨和羽毛作为装饰(或威慑)。寨门由厚重的整根巨木拼接而成,此刻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个同样保留狼族特征、手持骨矛或石斧的守卫,看到首领回来,纷纷恭敬地低下头颅,口称:“少族长!”

    

    **少族长?** 桑吉心中一动,原来这位是黑风狼妖部的少主!难怪有如此威势。

    

    进入寨内,景象更加粗犷原始。大部分房屋都是用巨大的石块和原木垒砌而成,低矮粗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兽皮、血腥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一些衣着简陋、多以兽皮蔽体的狼妖在寨内活动,看到少族长带着两个气息微弱的人族进来,纷纷投来好奇、警惕或毫不掩饰的敌视目光。其中一些气息较弱、明显处于部落底层的狼妖,眼神麻木,动作迟缓,如同行尸走肉。

    

    桑吉敏锐地注意到,寨子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丈、通体漆黑的巨大石柱。石柱表面刻满了扭曲、原始、充满蛮荒气息的图腾纹路,顶端似乎还镶嵌着某种散发着微弱血光的晶石。一股古老、苍凉、又带着丝丝凶煞之气的波动,隐隐从石柱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寨子。这显然就是狼妖部落的**图腾柱**,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和精神象征。

    

    狼妖少族长直接将桑吉二人带到寨子边缘一处靠近山壁、最偏僻、最破败的石屋前。石屋低矮,门是用几块破木板勉强拼凑的,里面散发着潮湿霉变和动物粪便混合的臭味。

    

    “以后,你们就住这里。”少族长指着石屋,语气淡漠,仿佛在安排两个牲口,“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在寨内随意走动!否则,被撕碎了也是活该!”他随手从腰间一个粗糙的兽皮袋里,掏出两个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草药味的丸子,扔垃圾般丢给桑吉,“‘驱瘴丸’,省着点用,能暂时压制你背上那小子体内的蚀腐之气蔓延,但治不了根。每天最多用半颗,多了他经脉承受不住,直接爆掉!”

    

    桑吉连忙接住那两颗气味刺鼻的药丸,入手粗糙冰凉。他看了一眼阿木灰败的脸色,知道这恐怕是唯一的续命之物了。

    

    “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生生造化莲的一切,说出来。”少族长抱着粗壮的双臂,琥珀色的竖瞳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锁定桑吉。

    

    桑吉不敢迟疑,将古修玉简碎片中看到的破碎信息,结合自己的推测,尽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碧波寒潭的位置(在瘴气林最深处)、潭水可能蕴含的危险(黑色火焰?)、生生造化莲的形态(扎根虚空、七彩霞光)、以及古修前辈最后的警示(“寒潭有变,大凶”)。他隐去了墨鳞和碎片空间传送的细节,只说是依靠一件保命之物才侥幸逃脱了幽冥殿影卫的追杀。

    

    “幽冥殿?”听到这个名字,狼妖少族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群阴沟里的老鼠,爪子伸得倒是够长!”他显然对幽冥殿也有所了解。

    

    “消息…就这些?”少族长听完,似乎有些不满,觉得信息太过模糊。

    

    “大人,玉简损毁严重,晚辈所知有限,句句属实!”桑吉连忙保证,“那碧波寒潭凶险异常,连那位前辈古修都陨落其中,大人若要前往,务必万分小心!”

    

    “哼,这不用你操心!”少族长冷哼一声,深深看了桑吉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桑吉坦然对视,眼神清澈(至少表面如此)。

    

    “最好如此。”少族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记住,在找到生生造化莲之前,你兄弟的命,暂时寄存在你这里!若敢耍花样,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看着少族长魁梧的身影消失在粗犷的石屋间,桑吉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暂时安全了…虽然只是从一个狼窝(影卫追杀)跳进了另一个狼窝(狼妖监视)。

    

    他搀扶着几乎虚脱的阿木,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板门,走进了石屋。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些许天光。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地,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干草,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臭味。这环境,比矿坑的窝棚好不了多少。

    

    桑吉小心翼翼地将阿木放在相对干燥些的草堆上。阿木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痛苦地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桑吉连忙掰开那刺鼻的“驱瘴丸”,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粉末,混着随身水囊里仅存的一点清水,喂阿木服下。

    

    药粉入腹,效果立竿见影。阿木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灰败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血。但那手腕上灰黑色的道伤,如同顽固的烙印,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这药,果然只能“压制”和“延缓”,无法“治愈”。

    

    “感觉怎么样?”桑吉低声问。

    

    “好…好一点了…没那么…冷了…”阿木声音依旧微弱,但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桑吉哥…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桑吉打断他,拿出水囊自己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嗓子,“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我们暂时安全了,先想办法恢复体力。”

    

    他环顾这破败的石屋,眉头紧锁。安全只是暂时的,危机四伏。狼妖少族长随时可能翻脸,幽冥殿的影卫不知何时会追来,阿木的伤势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找到生机!

    

    接下来的几天,桑吉和阿木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蜷缩在这破败的石屋中。狼妖少族长没有再来,寨子里的其他狼妖对他们也视若无睹,仿佛他们不存在。只有每天清晨,会有一个干瘦苍老、眼神麻木的老狼妖(狼奴),如同行尸走肉般来到门口,面无表情地丢进两块硬得像石头、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肉干和一小竹筒浑浊的饮水。

    

    这就是他们的“供给”。勉强维持生命,仅此而已。

    

    桑吉将大部分肉干都给了阿木,自己只啃食最少的份量。他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疯狂地运转着最粗浅的引气法门,试图吸收空气中那驳杂却浓郁的灵气,恢复自身消耗。灵界的环境对人族修士极不友好,灵气中蕴含的法则压力远超人界,引气效率大打折扣。但桑吉别无选择,他必须抓住每一丝变强的可能!

    

    墨鳞依旧沉寂,如同普通的鳞片,贴在他胸口,毫无反应。桑吉尝试过几次沟通,都石沉大海。他知道,墨鳞需要时间恢复,或者…需要更强大的能量刺激。他将那三片古修玉简碎片贴身藏好,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凭证。

    

    阿木的状态在驱瘴丸的压制下,暂时稳定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道伤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毫无起色。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来时也异常沉默,眼神深处沉淀着难以化解的痛苦和一种死寂般的平静。桑吉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却不知该如何开解,只能默默地陪伴,用行动告诉他,自己从未放弃。

    

    这天傍晚,桑吉正闭目调息,努力炼化着吸入体内的驳杂灵气,石屋那破败的木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砰!

    

    木屑纷飞!

    

    刺眼的夕阳余晖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涌了进来。

    

    桑吉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门口,站着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为首一人,三角眼,酒糟鼻,正是几天前在蚀腐草洼地欺压李老头爷孙、被桑吉吓跑的王管事!此刻他满脸通红,显然喝了不少劣质的灵酒,眼神浑浊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贪婪。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醉醺醺、穿着皮甲、保留着狼耳利爪特征的狼妖喽啰。

    

    “嘿嘿嘿…老子就知道!少族长带回来的两个‘宝贝’,就藏在这耗子洞里!”王管事打着酒嗝,喷着恶臭的酒气,三角眼死死盯着桑吉,又瞟向他身后躺在草堆上的阿木,“小子!没想到吧?你王爷爷又找上门了!”

    

    桑吉缓缓站起身,挡在阿木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管事:“你想怎样?”

    

    “怎样?”王管事怪笑一声,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上次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还弄死了老子好不容易养大的蚀心虫!这笔账,今天该算算了!”他贪婪的目光扫过桑吉和阿木,“少族长把你们当诱饵养着,可没说不让老子收点利息!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那能发光的小鳞片,都给老子交出来!再让老子打断你一条腿,给李瘸子那老东西看看得罪老子的下场!至于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崽子…”他淫邪的目光落在阿木身上,“正好喂老子的新虫子!”

    

    他身后的两个狼妖喽啰也嘿嘿狞笑着,露出獠牙,摩拳擦掌地逼了上来。浓烈的酒气和妖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压迫感。

    

    石屋狭小,避无可避。

    

    桑吉看着步步紧逼的三人,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潭。矿坑深处磨砺出的杀意,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苏醒。几天来的压抑、屈辱、担忧、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缓缓抬起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体内刚刚恢复的、为数不多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起来!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王扒皮。”桑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矿坑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爆发力!如同离弦之箭,直扑王管事面门!速度之快,远超王管事这个靠溜须拍马上位的酒囊饭袋的预料!

    

    “你…!”王管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桑吉那蕴含着微弱灵力、却饱含愤怒和杀意的拳头,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王管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鼻梁塌陷,鲜血混合着鼻涕眼泪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屋的墙壁上,震落大片灰尘!

    

    “找死!”两个狼妖喽啰又惊又怒,酒醒了大半,怒吼着扑了上来!利爪带着破风声,直掏桑吉的后心和咽喉!动作狠辣,配合默契!

    

    桑吉看也不看身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掏向后心的利爪!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向后横扫!

    

    嘭!咔嚓!

    

    一声闷响伴随着腿骨断裂的脆响!那个攻击他后心的狼妖喽啰惨嚎一声,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腿栽倒在地!

    

    而桑吉借着这一腿横扫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左拳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旋转的惯性,狠狠轰向另一个攻向他咽喉的狼妖喽啰的胸口!

    

    那狼妖喽啰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

    

    那狼妖喽啰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双臂剧痛欲折,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蹬蹬蹬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涣散,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电光火石之间!仅仅一个照面!

    

    王管事满脸开花,昏死过去!

    

    一个狼妖喽啰腿骨折断,倒地哀嚎!

    

    另一个狼妖喽啰口喷鲜血,重伤失去战力!

    

    石屋内,只剩下桑吉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地上三个家伙痛苦的呻吟。夕阳的余晖透过破败的门洞照进来,将桑吉染血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如同一尊沉默的杀神。

    

    阿木躺在草堆上,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知道桑吉哥很强,但从未想过,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他依旧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和战斗意志!

    

    桑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走到昏死的王管事身边,蹲下身,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很快,他摸出了一个鼓囊囊的兽皮袋,里面装着十几块下品灵石,几株用玉盒封好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草药(正是蛇涎花),还有一个小巧的、刻着狼头标记的骨哨。

    

    桑吉毫不客气地将灵石和草药收进自己怀里。至于那个骨哨,他看了一眼,随手扔到一边。他又走到那个断腿哀嚎的狼妖喽啰身边,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狼妖喽啰对上桑吉毫无感情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哀嚎声都憋了回去,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带着他们,滚。”桑吉的声音冰冷,“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狼头,管好自己的狗。再有下次…”他没有说完,但那眼神中的杀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威慑力。

    

    断腿的狼妖喽啰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拖着昏死的王管事,搀扶着那个吐血的同伴,连滚爬爬、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间如同噩梦般的破石屋。

    

    石屋再次恢复了寂静。

    

    桑吉走到门口,看着那三个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寨子的石屋间,眼神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王管事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所谓的“狼头”,恐怕也很快会找上门来。

    

    他回头,看向草堆上的阿木,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他默默走到角落,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继续运转引气法门。刚才短暂的爆发,消耗不小,他必须抓紧时间恢复。

    

    胸前的墨鳞,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奔涌的血气和战意,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夜,渐渐深了。黑风寨中央那根巨大的图腾柱顶端,血色的晶石在夜色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如同巨兽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这片混乱而野蛮的土地。

    

    在距离桑吉石屋不远的一处相对高大、用整块黑石垒砌的石屋内。

    

    摇曳的火把光芒下,狼妖少族长——银鬃,正盘坐在一张巨大的兽皮上,闭目养神。他面前,恭敬地跪着那个被桑吉打断腿的狼妖喽啰,正添油加醋地哭诉着刚才的遭遇。

    

    “…少族长!那人族小子太嚣张了!根本不把我们黑风部放在眼里!王管事只是想去‘关照’一下他们,就被他打成重伤!小的们上前理论,也被他偷袭打伤!他还…他还说…”狼妖喽啰眼珠乱转,想着如何煽风点火。

    

    “说什么?”银鬃依旧闭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说…他说少族长您…您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仗着人多!他根本不怕!还说…还说等找到生生造化莲,第一个就…”狼妖喽啰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银鬃猛地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竖瞳在火把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利刃,瞬间刺穿了狼妖喽啰的灵魂!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降临,让那喽啰瞬间瘫软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后面污蔑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废物。”银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技不如人,还敢搬弄是非?滚出去!再有下次,打断你另一条腿!”

    

    “是…是!谢少族长不杀之恩!”狼妖喽啰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石屋。

    

    石屋内恢复了寂静。

    

    银鬃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桑吉…有点意思。看来,不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也好。有爪牙的猎物,才更有狩猎的价值。王扒皮那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不过…”

    

    他眼中寒光一闪。

    

    “幽冥殿的虫子…居然真的追到我的地盘来了?看来那生生造化莲的线索,比我想象的还要烫手啊…”

    

    他站起身,走到石屋的了望口,目光投向寨子边缘那间破败的石屋方向,又扫过寨外黑暗的丛林,眼神深邃。

    

    “想玩螳螂捕蝉?哼,我银鬃的猎物,还轮不到别人来染指!得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知道谁才是这片丛林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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