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垂下眼，反手轻轻扣住了席悦的手腕。

    用指腹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冰冷的枪口。

    重新落回薛旦的脸上。

    他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薛老板，开枪之前，你不好奇一件事吗？”

    薛旦眯起了眼睛，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说话。

    “你不好奇，为什么整个临城。”

    “就我一个，能把你逼到这个份上？”

    江屹的嘴角扯了扯。

    “为什么别人查不到的线索，我能查到？”

    “为什么别人抓不到的人，我能抓到？”

    “你不好奇，我这个抓人狂魔。”

    “到底有什么独门秘诀？”

    这几个问题，投进了薛旦的心湖。

    他确实好奇。

    江屹这小子，邪门得很。

    他就像一条闻着腥味就死不松口的疯狗。

    无论把尾巴擦得多干净。

    他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然后顺藤摸瓜，咬掉一块肉。

    这种敏锐，已经超出了。

    一个普通刑警该有的范畴。

    “我给你三分钟。”

    薛旦的声音很冷。

    “说点我爱听的，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要是说废话。”

    “我不介意先在你未婚妻的腿上，开个洞。”

    席悦的身体猛地一颤。

    江屹却笑了。

    “行啊。”

    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耸了耸肩。

    “其实吧，薛老板。”

    “我压根儿就不想当这个破警察。”

    这句话一出来，别说薛旦。

    就连他旁边的赵奇伟都愣住了。

    江屹继续说。

    “天天累死累活，加班加到吐。”

    “一个月到手就那么点钱。”

    “还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说图啥？”

    “讲真的我早就想辞职不干了。”

    这番话，充满了对警察这个职业的。

    抱怨和不屑，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薛旦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手里的枪，不知不觉间，稍稍垂下了一点。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对我的人生，有非常清晰的规划。”

    江屹的眼神变了，是深不见底的野心和欲望。

    “哦？”

    薛旦追问。

    “什么规划？”

    江屹忽然压低了声音。

    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神秘的蛊惑。

    “薛老板，你只知道我是临城的‘抓人狂魔’。”

    “那你知不知道。”

    “我在隔壁南风市的地下圈子里，叫什么？”

    薛旦眉头一皱。

    “我没兴趣知道。”

    “不，你有。”

    江屹笃定地说。

    “他们叫我‘鬼手’。”

    “因为我有一张覆盖整个南风市。”

    “甚至辐射周边的地下情报网。”

    “我手里的线人，比你见过的马仔都多。”

    江屹的话，让薛旦瞳孔微缩。

    他身后的赵奇伟忍不住骂了一句。

    “吹牛逼吧你！”

    江屹根本不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薛旦。

    “我为什么能破案？”

    “因为那些道上混的，都愿意把消息卖给我。”

    “我为什么总能找到你们的破绽？”

    “因为你们的对手，花钱请我来找！”

    “我当警察，只是为了方便我行事。”

    “给我自己加一层保护色而已！”

    江屹的这番话。

    太过疯狂，太过离经叛道。

    一个优秀刑警，一个一等功臣。

    背地里竟然是靠着黑道的情报网在办案？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薛旦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震撼，怀疑，审视。

    “你说的这些，很疯狂。”

    薛旦冷冷地说。

    “但我凭什么信你？”

    江屹忽然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席悦。

    眼神里充满了爱怜和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席悦苍白的脸颊。

    “就凭她。”

    “我爱她。”

    江屹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想要让她过上全世界最好的生活。”

    “你看她手上这枚戒指，破玩意儿。”

    “我攒了半年工资才买得起。”

    “我带她出去吃饭，连好一点的餐厅都不敢进。”

    “我他妈受够了！”

    江屹的语气陡然变得暴躁。

    “我不想再看她跟着我受这种委屈了！”

    “我要让她住临城最大的别墅。”

    “开最新款的法拉利。”

    “我要让她买爱马仕，跟买菜一样随便！”

    “当警察，能给我这些吗？”

    “不能！”

    “但，当临城的地下皇帝，可以！”

    江屹的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种被欲望彻底掌控的姿态。

    让薛旦感到了熟悉。

    那是同类的气息。

    薛旦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

    比之前那些大道理，要可信得多。

    英雄的陨落，往往始于软肋。

    而女色和财富。

    是让男人万劫不复的最强毒药。

    “所以，你想当临城的王？”

    薛旦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那你更该死了。”

    “我凭什么给你让位？”

    “不不不。”

    江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薛老板，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要你让位。”

    他顿了顿。

    抛出了一个让全船人都没想到的提议。

    “我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

    薛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没错，合作。”

    江屹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薛老板，你虽然是临城的老大。”

    “但你的根基，并不稳。”

    “你太惹眼了，警方早就盯上你了。”

    “只是暂时没抓到你的致命把柄而已。”

    “而且，你的生意，盘子铺得太大。”

    “明的暗的混在一起，处处都是漏洞。”

    江屹分析得头头是道。

    “而我呢？”

    “我懂警察的办案逻辑。”

    “我知道他们的软肋在哪里。”

    “我还有一张覆盖两个城市的情报网。”

    “谁是鬼，谁是人，我比你清楚。”

    “最重要的是。”

    “我有一张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脸。”

    江屹指了指自己。

    “一个一等功臣，临城警队的门面。”

    “谁会怀疑我？”

    他向前一步，气势再次攀升。

    “我们联手。”

    “你继续做你明面上的大老板。”

    “洗白你的资产。”

    “我，帮你搞定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事。”

    “帮你扫清所有障碍。”

    “你在明，我在暗。”

    “整个临城，你我平分。”

    江屹盯着薛旦的眼睛。

    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这笔买卖，划算吗？”

    江面上的风，吹得人脸颊生疼。

    薛旦脸上的玩味，一点点凝固。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平分临城？

    这话从一个警察嘴里说出来，简直比恐怖故事还吓人。

    “哈哈……哈哈哈哈！”

    薛旦突然爆发出大笑。

    他指着江屹。

    “有种！你真他妈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