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薛旦在临城混了这么多年。”
“见过投诚的，见过要钱的。”
“见过想抱大腿的。”
“想跟我平起平坐，掰手腕的。”
“你他妈是第一个！”
薛旦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但你凭什么？”
薛旦向前一步，身上的煞气几乎化为实质。
“江警官，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每年想黑吃黑弄死我的人。”
“从这里排队能排到城外头去。”
“你算老几？”
江屹点了点头。
“薛老板果然是薛老板，格局就是不一样。”
“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
“一个能让你安安稳稳，把钱洗干净。”
“当个正经生意人的机会。”
“否则……”
江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的威胁。
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分量。
“你他妈在教我做事？”
薛旦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别急。”
江屹抬起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我知道你不信我。”
“空口白牙，换谁谁都不信。”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筹码。
“这样吧，薛老板。”
“你现在放我和我未婚妻走。”
“作为回报，我告诉你。”
“临城警方针对你的下一步行动部署。”
“具体到哪天，哪个时间。”
“多少人，带什么装备。”
“从哪个方向突袭你哪个场子。”
“这个诚意，够不够？”
薛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后的手下们，更是个个面露惊骇。
这他妈是要把整个警队卖个底朝天啊！
薛旦死死地盯着江屹，眼神里是滔天的巨浪。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几乎无法拒绝。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你……”
薛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
在这个年轻警察面前，竟然有些不够看。
从头到尾，节奏一直被对方牢牢掌控着。
与此同时。
临城东城区派出所。
监听设备里，正同步传来船上那段石破天惊的对话。
“……我告诉你，临城警方针对你的下一步行动部署。”
“这个诚意，够不够？”
“操！”
薛兵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瞪着屏幕。
“江队不是这种人！他绝不可能叛变！”
薛兵的声音都在发抖。
“小点声！”
项德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摘下耳机，狠狠地摔在桌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是不是真的看错人了？
把这么重要的卧底任务，交给了这么一个……一个……
他甚至找不到词来形容。
指挥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一些年轻的警员。
脸上是和薛兵一样的难以置信。
而几个年长的老警察。
则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他说的那些话。”
“关于工资，关于戒指。”
“关于他女朋友听着不像是假的。”
“压力太大了，一时想不开。”
“走上歪路，也不是没可能……”
“都他妈给我闭嘴！”
薛兵猛地回头，冲着众人咆哮。
“你们懂个屁！”
“你们跟江队共事过几天？”
“你们了解他吗？”
他几步冲到项德面前，情绪激动。
“项局！你冷静点想一想！”
“这剧本是不是太他妈老套了点？”
“一个优秀的警察，因为穷，因为女人。”
“幡然醒悟，投靠黑道。”
“要当什么地下皇帝……”
“这不都是九流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吗？”
薛兵努力让自己的逻辑更清晰。
“江队的风格你还不知道吗？”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最擅长的。”
“就是把自己逼到绝境，然后撕开一条口子！”
“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演戏！”
“他在给薛旦下套！他在拖延时间！”
项德被薛兵吼得一愣，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一些。
他脑子飞速运转。
江屹这小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说的那些理由。
太过完美，太过符合一个。
“堕落警察”的人设了。
完美得，就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项局，我们不能再等了！”
一个技术警员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焦急。
“江队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
“万一薛旦不信他，直接撕票怎么办？”
“我建议，立刻启动B计划！”
“让水上分队的快艇靠过去！”
“不行！”
薛兵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绝对不行！”
“我们现在一动，就等于明着告诉薛旦。”
“江屹是我们的人！”
“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到时候，江队和嫂子，就真的死定了！”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争吵和两难。
“都给我坐下！”
项德猛地一拍桌子。
他深吸一口气。
“我相信江屹。”
“他不是愣头青，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身上的监听和定位设备都还在正常工作。”
“这说明他有把握。”
“他要么是在等我们给他创造机会。”
“要么，是他会给我们发出行动的信号。”
项德重新戴上耳机。
“所有单位，原地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是！”
船上。
薛旦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江屹。
而是转身走到了船舷边。
点上了一根雪茄，默默地抽着。
心里的天平，在剧烈地摇摆。
江屹抛出的这个筹码，太诱人了。
但同样的，风险也太大了。
万一这是个圈套呢？
更要命的是……
薛旦眼神变得愈发深沉。
就在前两天，他上面的人刚刚敲打过他。
还特意强调，这段时间如果出了事。
他们不会出手捞人。
这是一个非常不妙的信号。
这意味着，他的保护伞，暂时失灵了。
在这种节骨眼上，临城警队的一等功臣。
突然跑来跟自己说要合作。
还要送上警方的行动部署？
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邪门。
可如果江屹说的是真的呢？
自己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
不仅是错过了一张巨大的底牌。
更是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最可怕的敌人。
一个懂警察，懂犯罪，还心狠手辣的敌人。
薛旦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江屹。
那个年轻人，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
那份从容，让薛旦心里越发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