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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铁生。
安崖府六扇门银章捕头安天阳的族弟,也是安家在六扇门中着力培养的新锐。
他腰间那枚铜章上刻的“安”字,便是安家的印记。
安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戒色。
他的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一身六扇门的制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威严如山。
身后那几名捕快已经将尸体收拾干净,正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如同几柄出鞘的刀。
“和尚。”
安铁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给你两个选择。”
戒色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施主请讲。”
“第一。”安铁生竖起一根手指,“你给我们带路。”
“你是佛门弟子,这落圣窟里有佛门传承,你比我们更知道该往哪里走。”
戒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第二。”
安铁生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现在就离开落圣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戒色抬起头,看了安铁生一眼。
那双眼睛此刻却带着几分意外。
他原以为这些人会抢他的佛珠。
可安铁生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那枚佛珠,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但他不知怎的,总能从这些人身上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恶意。
戒色心中微微一动。
他仔细看了看安铁生和他身后那些捕快。
他们腰间悬着的锁链,袖中藏着的法器,每一件都不是凡品。
那些东西上流转的光华,比他掌心的佛珠还要浓郁几分。
能压制气关巅峰的东西,他们不缺,也不差他这一件。
戒色垂下眼,心中暗暗思量。
让他们跟着,无非是图个方便。
毕竟这落圣窟里岔路极多,他们虽然有法器,却没有指引方向的手段。
至于给他的第二个选择,表面上说是能放他离开,但那若有若无的恶意,如芒在背。
倘若他真敢背对这些家伙,那铁索怕是就要直接招呼上来了!
“贫僧愿为施主引路。”
戒色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安铁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走前面。
戒色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身后,安铁生和那几个捕快不紧不慢地跟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走了几步,戒色忽然放慢了脚步,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那些捕快身上的法器。
他方才只顾着看,没有细品。
此刻走在前头,心神安定下来,才觉出那些法器上的气息有些古怪。
那不是大乾朝廷炼制的法器。
玄教和钦天监炼制的东西,他见过,也认得。
那些法器上流转的是正统的道门符箓气息,中正平和,堂皇大气。
可这些人身上的东西,气息阴沉,质地粗糙,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风格。
那风格,更像是南方庆国的东西。
戒色的脚步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庆国。
那是大乾南边毗邻的一个国家。
两国之间虽然这几十年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但也绝对谈不上友好。
庆国的人信的是巫祝,他们的法器多用兽骨,深海寒铁制成,风格与大乾截然不同。
而眼前这些捕快身上的东西,不光是庆国的风格,还隐隐带着另一种气息。
蛮荒,粗犷,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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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是云蒙神庙蛮神的气息。
只不过这蛮神的气息隐藏的极深,要不是戒色有机会与他们长时间留在一处,也不会察觉得到。
戒色的心沉了沉,但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这些家伙手上的东西对他多少有些威胁。
他不是陆沉,也不是汪琴,没有那么多江湖经验和朝堂见识。
若是换了陆沉和汪琴过来,两人立刻就能想到更多。
比如这庆国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安崖府六扇门捕快的手里?
而且还融合了云蒙蛮神的气息?
这样的法器,不是随便哪个匠人能打造出来的。
能同时用到庆国和云蒙两家的东西,背后必定有大势力在运作!
戒色回头看了一眼安铁生。
他带着众人正跟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地走着。
他身后那几个捕快,步伐整齐,呼吸均匀,腰间那些法器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戒色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多想。
他只是一个小和尚,刚下山不久。
这些朝堂上的事,江湖中的事,他不懂,也想不明白。
可他隐约觉得,这些东西出现在安崖府六扇门的人手中,不会是什么好事。
如果只是云蒙的人渗透进来,那还罢了。
两国交战,你来我往,是常有的事。
可如果连庆国都要来掺一脚,那这潭水,就太深了!
他不知道庆国和云蒙之间有没有联系。
他只知道,这两个国家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中间隔着大乾,隔着茫茫大海,本来八竿子打不着。
可如果有人在海上打通了一条航路,将庆国和云蒙连在了一起……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
海上的风浪太大,加上海中更有莫名凶险,连一般宗师都不敢入内,入则必死。
这是古往今来一直流传的事,没人敢去验证,也没人验证得了。
可万一呢?
戒色的脚步又慢了几分。
他想起方才那些云蒙人。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是怎么越过边关,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的?
是不是有人替他们开了路?
那些捕快身上的法器,又是从哪里来的?
安崖府六扇门的人,为什么能用上庆国和云蒙的东西?
他们为什么敢堂而皇之地用,没有任何避讳?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散开了。
他找不到答案,也没有能力去找答案。
他只是一个小和尚,连真罡都没有凝练,连这落圣窟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不知道。
那些事,不该他管,也管不了。
他叹了口气,加快脚步。
前方,落圣窟更深处的入口已经在望,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身后,安铁生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身后的捕快们依旧沉默地跟着。
他们看着戒色的目光中,带着对生命的淡漠。
如同此刻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出身大院寺,实力很强的和尚。
而是一具还有一点利用价值的尸体。
戒色并不知道,从安铁生给他两个选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这些捕快既然敢把那些东西暴露在他面前,那就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落圣窟。
他只是一个刚下山的小和尚,看不清这潭水的深浅,也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泥沼里。
他还以为是自己愿意带路,是那些人不想在佛门圣地沾染因果。
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