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尤其张三丰乃是大明举国敬仰的护国真人,若败得惨淡,只怕连国运都将遭受震荡。
“首辅不必过于忧心,一时无对策,未必真无破敌之策。”
暗一回头望了一眼明都方向,含笑道:“况且张真人此刻斗志未减,或许尚有后手未现。”
“但愿如此。”
想到那位深不可测的明皇,李东阳与白玉京眼中恢复了几分笃定。
虽未明言,但以他们对陛下的了解,此前大明突破的武帝,除他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人。
高台之上,
“原来如此。
你能以武圣之境修成圆满罗汉金身,是靠僧帽中这颗罗汉舍利。”
张三丰淡然一笑。
“知道又如何?此乃佛祖亲赐神通,岂是你这叛逆所能领悟?”
见漫天剑气未能伤及金身分毫,玄寂眼中掠过一丝嫉恨,语气越发阴沉。
虽说扫地僧为少林第一人,可他才是方丈,佛祖赐神通为何不先予他?
然而此前耳畔响起的许诺却言明:只要伐明功成,便接引他入佛界,届时又何愁没有神通?
“数十年佛心,一朝尽丧,可惜。”
张三丰对玄寂怨毒的目光视若无睹,朝明都方向郑重一礼,真武剑再度缓缓出鞘。
“轰!”
浩瀚紫气自武当真武大帝像升腾而起,沿途汇聚大明鼎盛国运,奔涌无尽,沛然莫御。
狂涌的紫气隔绝风雨雷电,割裂天地法则,将整座高台化为一片之境。
原本金光璀璨的罗汉舍利,在紫气中迅速黯淡,连罗汉金身的光芒也随之消退。
“原来如此!这扫地僧是借佛界之力维持金身!”
“张真人以我大明浩瀚国运遮蔽天界感应,这秃驴便无计可施了!”
“正是!我大明虽无仙神庇佑,国运却磅礴无边!”
“没了这金壳,看那老僧如何抵挡张真人的真武剑!”
“大明万胜!”
眼见扫地僧在剑气下狼狈闪躲,原本愁容满面的大明武者顿时振奋长笑,意气风发。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明国再强,也不过九州七朝之一,怎会有如此逆天气运!”
佛门一方皆目瞪口呆,难以相信天界真佛所赐神通,竟敌不过人间王朝的气运。
“且顾眼下!再不想办法,神僧便要败了!”
“唯有碎开罗汉舍利,爆发其中佛力,或有一线胜机!”
“可那是真罗汉舍利,神僧此刻无法念咒,即便能念,也未必愿为。”
“他不念,我们替他念!”
佛门阵中慌乱四起,静念禅院四大圣僧随即跃出,齐声诵起来自佛界的咒文。
“轰隆!”
本已黯淡的罗汉舍利骤然炸裂,耀目金光迸射,将紫气逼退数百米。
“罗汉拳!”
扫地僧身形剧震,以诡异姿态反身出拳,雷光缠绕,声势骇人。
虚空之中,一尊高数百丈、骑乘白象的罗汉法相显现,与扫地僧同步挥拳。
“轰!”
磅礴能量震出层层虚空涟漪,骇人威势碾碎高台周遭结界,
大宗师以下武者即便远在数十里外,仍被震得倒退倒飞,难以立足。
“来得好!”
“真武荡魔剑!”
张三丰清喝一声。
自罗汉金身被破,他数招间便试出扫地僧虽修为深厚,实战却生疏,正觉兴致索然,此刻终遇堪战之敌。
“嗤——!”
一道数百丈长的凌厉剑芒裹挟漫天紫气,狠狠斩在骑象罗汉法相腰间!
“轰!”
纵是正版罗汉金身,受此蕴含真武神力的一剑,亦如瓷器般绽出无数裂痕。
“砰!”
骑象罗汉连挥数拳震开真武剑,一面调动佛力修复法相,一面暗自惊疑:
“道家五方天帝已消失数元会,真武大帝传承怎会在明国重现?莫非其中有连佛陀亦不知晓的玄机?”
他细察张三丰许久,未见异常,自身反添数道伤痕,只得收敛心神,全力应战。
“陛下所言不虚,天界神佛降世,亦受人界规则压制。”
“这骑象罗汉本为武帝修为,借昔日舍利与扫地僧这等载体,仍只能发挥武圣巅峰之力;
一旦金身被破,更是勉强仅至武圣后期。”
“看来在大明疆域内,我人间武者,确可与神佛一战!”
张三丰越战目光越锐,身形陡然加速,瞬息间幻出七道身影,各施不同剑法,凌空而立。
“真武七截阵!”
武当队列中响起一片惊呼。
武当七侠所以名动江湖,除却各自绝学与行侠仗义,真正依仗正是张三丰所创的这门合击阵法。
虽在武林声望不及全真北斗七星阵,威力却远胜之,变化亦更灵巧——
二人联手即可攻守兼备,三人威能倍增,若七人齐出,便如六十四位高手合力出击。
如今张三丰同时驾驭七道残影,虽然单个威力稍逊,但在阵法六十四倍加持之下,已然直抵武圣境界的巅峰!
“咔嚓!”
“砰!”
早已布满裂痕的骑象罗汉法身彻底崩碎,随即轰然炸裂!
“轰隆隆!”
剧烈的爆鸣接连不断,强横气浪横扫而出,顷刻间席卷周围数百里!
“轰!”
“轰!”
“轰!”
即便经过紫气层层削弱,又有白玉京与暗一及时布下防御结界,大明一方的武者仍觉地动山摇,许多人被震倒在地,摔得鼻青脸肿。
至于毫无防备的佛门一方,损失更为惨重。
大宗师以下尽数覆灭,即便是天人强者,也有好几位口吐鲜血、面色惨白,显然身受重伤。
“武圣之威,竟恐怖至此!”
一位位武者挣扎起身,急切望向高台。
硝烟散尽,已成废墟的高台,唯有道袍微破、虚立半空的张三丰。
扫地僧与罗汉法身,已彻底消失无踪。
“大明万胜!”
“张真人威武!”
“以凡人之身斩灭佛界罗汉,实在是大快人心!”
见此情形,原本提心吊胆的大明武者顿时明白张三丰已获全胜,纷纷激动欢呼起来。
“怎么可能……连真佛神通都不敌?”
“这大明,当真如此逆天?”
“武圣竟能斩杀罗汉,那大明的武帝,岂不是连菩萨都难以匹敌?”
本就伤亡惨重的佛门一方,脸色越发难看铁青,不少人已暗生退意。
“孽障受死!”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怒喝,随即一道覆盖数百里、携无穷威势的佛掌自虚空裂缝中狠狠拍落。
“好可怕的威压!”
“即便已入天人境,面对这一掌,我仍忍不住想跪地屈服!”
“定是佛界大能出手!”
“好狠的一掌……若真落下,不只我方,连佛门那边也要一同覆灭!”
一位位武者战战兢兢望着那急速落下的无边佛掌,双腿不禁发软。
许多人甚至绝望闭眼——
难道凡人无论如何修行,终究只是神佛随手可灭的蝼蚁?
然而,
下一刻。
“人间之事,自有人道决断,岂容你这秃驴插手!”
随着一声厉喝,一道蕴含玄奥气息的符文自大明京都升起,经九龙至尊玉玺、惊神阵及冥冥中人道气运加持,骤然浮现于虚空之中。
“嗤——”
道道流光溢彩弥漫天际,原本扩张的裂缝骤然一顿,随即飞速收缩,直至消失!
“轰!”
失去佛界大能神力支撑,那威势惊天的佛掌再也扛不住人道限制,急剧缩小,仅在七彩结界上荡开几圈波纹,便彻底消散。
“竖子敢尔!”
怒喝声再次自九天响起,这一次却模糊了许多,更透出几分惊惧。
所有武者彻底愣住——
何时人界之中,竟有了能与天界大能抗衡的力量?
许久,众人才陆续回神,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感激。
随即,所有大明武者,连同不少佛门阵营之人,齐齐朝明都方向深深一礼:“多谢武帝陛下救命之恩!”
“仙神无道,人道当昌!”
“诸位若能牢记此话,本帝此番出手,便不算白费。”
缥缈话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不少武者露出深思之色。
李东阳等人更是激动不已——
虽然声线不同,但这语气,分明就是陛下!
原来大明已强至能与神佛争夺气运之境!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明佛之战将以大明全胜告终时,佛门阵营中又走出数位神色呆滞、气息却可怕至极的僧人。
众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这佛门,真是要拼命到底了!
“不愧是九州第一皇朝,大明确实不凡!”
“但明皇陛下残害我佛门僧人,违逆真佛旨意,除非愿真心皈依我佛,交出所有凶手,立佛门为唯一教派……”
“否则佛祖震怒,整个大明皆将化为灰烬!”
为首的灰衣老僧木然说道。
“你们这佛祖,涵养未免太差了些。”
“先是罗汉法身被破便恼羞成怒,敌我不分皆欲击杀,如今竟还玩起夺舍降临的把戏,简直比魔门还不堪!”
李东阳冷笑道:“很不巧,我大明男儿,向来骨头硬、膝盖直!”
“首辅大人说得好!”
“男儿到死心如铁,不过是一群衣冠禽兽的妖僧,何惧之有!”
“我大明男儿顶天立地,纵死也要站着死,绝无跪地求饶的孬种!”
“今日即便战死,也可堂堂正正见列祖列宗;若是怂了,活着也只配被族谱除名!”
“威逼胁迫那一套,只能吓唬懦弱的宋人,在我大明可行不通!”
一位位大明武者义愤填膺,战意高昂。
“看来贵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灰衣老僧神色一沉,周身气势骤然变得狂暴躁动。
“斗酒僧,你能创出《九阳真经》这般绝学,天赋资质确是万中无一,昔日老夫也颇为佩服……”
然而今日,为求突破武圣之境,竟不惜出卖肉身与魂魄,实在令老夫鄙夷!
黄裳自虚空显出身形,冷冷望向灰衣僧人。
“你懂什么?世间从来实力为尊!”
“暂为佛祖降临之容器,便可令武道再进一步,如此合算之事,为何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