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斗酒僧神情骤然肃杀:“便是你黄裳,不也为谋气运,替宋国看守门户百年之久!”
“看来你已彻底疯魔。”
黄裳漠然转身。
昔日的斗酒僧,虽与黄裳较量胜多败少,所创《九阳真经》亦多借鉴《九阴真经》之理,黄裳仍对其心怀敬重。
当年黄裳为创《九阴真经》,遍览天下道藏与大宋千年武学典册,方得融会贯通。
可如今的斗酒僧,纵使武道境界已远超尚处天人武尊的黄裳,却已不配入其眼中。
失了傲骨与坚持的斗酒僧,在黄裳看来,不过一具行尸走肉!
即便只是大明一名不愿屈服的寻常后天剑客,也比此时的斗酒僧更配称为武者!
“可恨!”
“请菩萨赐我神力!”
感应到黄裳毫不遮掩的轻蔑,斗酒僧怒意更盛,磅礴佛力自体内奔涌而出。
一尊赤红法相浮现虚空,高近千丈,左手托安日轮,右手持曼珠赤花。
“日光菩萨?”
“其气势之盛,似更胜先前扫地僧。”
李忘生蹙眉道。
“前番那位僧人虽修为深厚,却不擅武道争锋,故仅得罗汉金身。
而此番乃是正统菩萨临凡,属性亦与斗酒僧更为契合。”
纯阳子面色凝重:“佛界此次可谓倾注血本,所图谋者,绝不止大明一地。”
长孙无忌等人神情顿时沉下,
心中亦陷入重重矛盾——
此番明佛之战,若佛门得胜,虽可打压屡挫大唐兵锋的明国,然气势正炽的佛门,必将矛头转向大唐。
历经藩王内乱的大唐,绝无力与之相抗。
除非一向被奉为国教的道门天界仙神愿出手相助,然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先前张三丰与扫地僧两位武圣交锋余波,已引动骇人景象;若道、佛神佛于大唐境内开战,那后果……长孙无忌等人思之便觉手足冰凉,坐立难安。
但若大明获胜,则九州之内再无人可制大明,大唐被吞并之日,恐将进入倒计时。
这一刻,长孙无忌等人深切体会到夹于两强之间的艰难,亦明悟“国弱无”
之理!
……
高台之上,
随斗酒僧将《九阳真经》催至极致,
日光菩萨法相手中安日轮光华大放,一团炽烈火球骤然现于虚空,顷刻掩去天上烈日。
紧接着,更多火球接连浮现,足足九团方止!
“十日横空!”
“黄裳,受死!”
斗酒僧面容愈显狰狞,整个人融入日光菩萨法相之中,化作第十团更为炽烈的光球,与先前九团并立,化作十日当空!
“轰——”
一大九小十轮烈日同现,无尽焰浪席卷虚空,所过之处,沃土瞬成荒漠,江河亦飞速干涸萎缩!
一众武者皆觉周身如焚,汗未出即被蒸干;修为稍弱者,当场化作焦黑干尸,随即被热浪吹散为尘埃!
“好霸道的!”
“此必是武帝层次的至尊武学!”
“心思何其狠毒!”
“此战胜负不论,明宋边境千里之地恐将尽化荒芜,多少百姓要遭难流离!”
“可惜九州并无后羿之神、射日之箭……”
望见肆虐虚空的十轮烈日,观战武者无不怒目而视。
即便暂与佛门同盟的李忘生、竺法庆等人,眼中亦浮现深深不满。
佛门那“慈悲”
表象之下的阴狠,于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魔门虽负残暴之名,大多也只对仇敌赶尽杀绝。
除却少数心性异常者,高阶强者多不屑大肆屠戮无辜百姓。
然佛门这边,从前番的骑象罗汉到如今夺舍斗酒僧的日光菩萨,出手皆毫无顾忌,全然不顾苍生死活,甚至连己方之人亦不放过!
……
大秦皇宫,
“佛门行事,竟如此不择手段?”
望见千里赤地之景,白起不由面露鄙夷。
纵为人屠,白起之刀向来只向敌军而挥。
此等仗武力践踏生灵之举,他向来不屑。
“佛门这是在。”
一直以八门遁甲维持水幕观察的张仪皱眉道:“佛界为掌控九州已投入极重,今遭重挫,恐已全然不顾。”
“张卿之意是,不论此战胜负,佛门皆将对我大秦等国下手?”
嬴政眉头紧锁。
“正是!”
“陛下,佛门虽源自异域,却能于中原扎根,甚至反压道家之势,暗中谋划之功不可没。”
“且看——盛世之时,趁道家高人大多归隐修仙,佛门广纳信众,以诸般手段蚕食道家根基;乱世之际,道家入世平乱,佛门则闭寺潜伏,虽暂损声名,然待乱世终结,实力无损的佛门对上损耗甚巨的道门,胜势早已奠定!”
“然而任何计策,频繁使用便会效力渐失。
此番佛门便采取了最直接有效的胁迫手段!”
“纵使大规模伤害平民会招致深重业报,但对拥有众多佛祖菩萨坐镇的佛门而言,化解此类反噬并非难事。
这反倒成了他们威慑各方皇朝的利器。”
“即便是蒙元这般异族建立的王朝,其根基亦在于人口。
若子民数量锐减,衰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张仪神色凝重道:
“佛门确是个极为可怕的对手。”
嬴政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但朕仍更愿相信,笑到最后的会是明国。”
“陛下何以如此判断?”
张仪追问道。
值此关乎大秦存亡之际,他已顾不得严守君臣之礼。
“原因很简单。
那位明皇朱厚照,与朕一样,志在成为与天帝并肩的人皇,而非如姬发那般自贬为天子。”
嬴政目光扫过朝堂,声音铿锵有力。
“大秦必胜!”
蒙毅等人初闻时面露惊诧,随即转为由衷敬服。
不愧为大秦历来最为杰出的,这样的嬴政,值得他们誓死追随。
赳赳老秦,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
大元皇宫内,
“此次,本汗或许做出了极其错误的抉择,然已无法挽回。”
望着以神术持续观测明佛战局的一众密宗高手,铁木真心中暗叹。
草原牧民比中原更笃信鬼神,对宗教亦更为虔诚。
毫不夸张地说,密宗那位在许多愚信者心中,地位甚至超过铁木真这位成吉思汗。
铁木真并非不想遏制密宗,而是不敢妄动。
尤其在国师八师巴这位故交阵亡后,他对密宗的掌控力愈发薄弱。
归根结底,是因高层战力匮乏,使得铁木真愈加依赖密宗,被迫让渡的利益也日益增多,且难以中止。
“罢了,终归需要信仰。
密宗神佛至少真实存在,比缥缈的长生天狼神更为灵验。”
目光掠过原本属于蒙赤行、思汉飞等人的空位,铁木真再度长叹。
除非大元皇族能出现一位如明国武帝那样的绝世强者,否则这颗日益苦涩危险的果实,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咽下。
……
明佛战场之上,
“为补充血祭消耗、维持佛界降临,你们竟连最后的颜面都不顾了。”
一道清冷而动听的女子嗓音忽然响起,随即湛蓝光辉自虚空浮现,柔和却明亮,顷刻间蔓延数千里。
光芒所及之处,被十日炙烤成焦土的大地迅速恢复原状。
“此为何种神力?”
日光菩萨愕然失色。
复原远比毁灭艰难,而这奇异神光几近创造之境。
即便在佛界,也仅有几位至高古佛方掌握此等伟力。
明国的底蕴,竟深厚到让日光菩萨恍如置身梦境。
……
大明皇宫,
“做得很好。
待此战结束,朕必单独重赏于你。”
朱厚照赞赏地望向怀中略带羞怯的天女,温声说道。
不愧为融合光明与黑暗的至高神念所化,天女降临此界未久,便已透彻领悟九州法则,实为朱厚照不可或缺的臂助。
“能助主人一臂之力,是天女之幸。”
天女嫣然浅笑。
“傻丫头,日后朕再好好谢你。”
朱厚照轻吻天女脸颊,抬首望向明元边境,目光渐凝寒意:
“早曾警告,人间事当由人间自决。
尔等却变本加厉。”
朱厚照面色转冷,右手凌空一挥。
正疾速遁逃的十轮烈日骤然停滞,随即消散无踪。
“噗——”
现出本体的斗酒僧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日光菩萨的法相亦急速崩解,化作炽烈火团,与斗酒僧一同焚为飞灰。
众生再度震撼无言。
此前被骑象罗汉附体的扫地僧虽来历非凡,却受位面所限,实力拘于武圣之境。
败于享有大明国运与真武加持的张三丰,尚在众人理解之中。
那道截断天门的神秘符纹,因是武帝主场,众人稍加思量后亦能勉强接受。
然此刻,遭佛门菩萨附体的斗酒僧施展出武帝层次的“十日横空”,竟被明国那位无敌存在瞬杀,连千里焦土亦顷刻复原——此等景象,已远超世人想象。
甚至有人心生疑窦:这人间与天界,莫非已然颠倒?
……
明汉边境,
“好气魄!”
“已不知多少年未见能以人皇之剑斩落天界神佛的了。”
“近年来九州法则日臻完善,想必亦出自这位明皇之手。”
“看来千秋大劫,老朽无需再忧。”
一位粗布老者驻足远眺明都方向,眼中满是赞赏,隐有一丝钦佩。
数千年前,他亦曾有个名震九州的名字——笑三笑。
……
九州以北,接天山脉深处。
“老友,看来这人间即将迎来新的人皇至尊,不再需要你心了。”
“无上宗师”
令东来放下茶盏,含笑望向对面的“邪帝”
谢眺。
“人皇现世,九州或许能重现往日辉煌,但天界的神佛们,绝不会乐见其成!”
“千百年来,你我数次出手,已令他们心生戒备,在人间布下诸多棋子。
先前出现的扫地僧与斗酒僧,不过是试探的卒子罢了。”
谢眺面露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