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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7章 天台一跃,做空小区!
    更危险的变化,发生在2007年秋天。

    那时候股指一天一个新高,报纸上天天喊“黄金十年”、“万点可期”。

    周志强的账户已经突破八十万,在胡同里成了神话般的人物。

    可他算了一笔账:

    八十万翻个倍,才一百六十万。

    那叫赚钱吗?

    他想要的是几百上千万,是彻底改变命运!

    这时候,有人介绍了一个“做金融”的朋友。

    那人穿着西装,说话张口闭口都是“杠杆”、“配资”、“以小博大”。

    周志强听得眼睛都亮了。

    原来还可以借钱炒股?

    原来借一百万,赚了就是双倍?

    原来这才是有钱人的玩法?

    周志强把借来的钱,加上自己那八十万本金,一百多万全仓杀入最热的几只“题材股”:

    奥运概念、券商概念、资产注入概念......

    他每天都盯着电脑,精神头比吃了小蓝片都好。

    这些股票翻个倍,自己就能赚三百万!

    那段时间,周志强阔得不行——

    眼都不眨就掏了三千多块,给他儿子买了最新款诺基亚手机。

    给他媳妇买了一条半斤的金项链,戴在脖子上明晃晃的。

    给他老爹买了高档补品,什么脑白金、黄金搭档......

    邻居们看见后,有羡慕的,有奉承的,也有像许大茂这样嫉妒得牙痒痒的。

    “这人走什么狗屎运啊?”

    有天晚上,许大茂跟秦淮茹嘀咕:

    “要是那会儿我没卖,现在也……”

    “你也什么?”

    秦淮茹瞪了他一眼:

    “你没看见老周家那架势?那是借钱炒股、刀口上舔血,你也想学?!”

    许大茂不说话了,他心里其实也怕。

    过了几天,几个股友聚在周家门口闲聊。

    “志强,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借那么多钱,万一跌了呢?”

    “跌?”

    周志强显得很有把握

    “这是大牛市,下跌就是买入的机会...再说我研究过了,这几只票都有庄家,庄家不跑咱就不跑!”

    李长河正在院里浇花,听了之后摇摇头:

    “疯了,真是疯了。”

    到了2007年10月16日,上证指数创下6124点的历史高点。

    那天,胡同里格外热闹,几个股友嚷嚷着要周志强请客。

    “志强!破六千了!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就是!请咱们去东来顺涮羊肉!”

    “不,去王府饭店...东来顺太便宜了,配不上咱们周老板的身份!”

    周志强站在人群中央,笑得嘴都合不拢。

    “明天晚上东来顺,谁不去我跟谁急!”

    话音落下,欢呼声响彻整条巷子。

    几个老太太在远处看着,嘀嘀咕咕:

    “这周家小子,真出息了……”

    “可不是嘛,以前多穷啊。”

    “就是太张扬了,这不好……”

    隔壁院子里,苏青禾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个财经节目里,主持人正激动地喊着“牛市不言顶”。

    李长河走过去,把电视关了。

    “到头了。”

    “什么到头了?”

    “明天可能要变天,记得把阳台的衣服收进来。”

    6124点之后,股市开始掉头向下。

    起初,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正常调整。

    毕竟股市涨了那么多,歇歇脚不是很正常吗?

    电视上,那些分析师拍着胸脯保证:

    这只是技术性回调,牛市根基没变,调整就是买入良机!

    胡同里,周志强依然信心满满。

    “跌破5000点我抄底!到时候又是一波大行情!”

    但大A并不姓周。

    指数从6000跌到5500,没刹住。

    从5500跌到5000,还是没刹住。

    5000点的时候,所有人都盼着反弹...结果,A公子稍微喘了口气后,又继续往下潜泳。

    周志强的脸色开始发绿。

    他不再站在胡同口高谈阔论,也不再跟邻居们分享他的“投资心得”。

    偶尔有人问起股票时,他勉强笑道:

    “没事,深度调整而已,调整完了还得上攻。”

    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

    2008年元旦过后,雪灾来了,南方到处都在抢险救灾...电线杆倒了,火车停了,几十万人困在火车站回不了家。

    经济数据开始不好看,报纸上开始出现“通胀压力”、“经济过热”之类的词。

    而更糟的是,米国那边传来消息——次贷危机爆发。

    那些以前被捧上天的华尔街投行,一个接一个地出事。

    贝尔斯登倒下,美林被收购,雷曼兄弟也在摇摇欲坠......

    全球股市一片哀嚎,A自然股也扛不住了。

    4800、4500、4200……4000点像膜一样,被轻易捅破。

    这时,周志强开始频繁接电话。

    “王总,再宽限几天…这周之内,我肯定想办法……”

    挂了电话后,他站在那儿半天不动弹。

    这个春节,周家过得冷冷清清。

    另一边,苏青禾感叹道:

    “你说,他借那高利贷……”

    “借贷炒股,涨的时候是印钞机,跌的时候是绞肉机。”

    “那咋办?还能翻本吗?”

    “翻本?”

    李长河摇摇头:

    “现在想的不是翻本,是怎么活命呦。”

    三月份,股市跌破4000点。

    四月份,3500点失守。

    五月份,川省大地震来了。

    全国都在救灾,股市更是雪上加霜。

    那些以前喊着“奥运行情”的人,再也喊不出来了。

    指数一路狂泻,跌到3000点附近。

    偶尔碰见周志强时,这人胡子拉碴,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走路的时候都缩着肩,好像怕被人认出来。

    再过了一段时间,催债电话开始打到邻居家。

    债主找不到周志强,就打紧急联系人电话——电话本上,记着半个胡同的号码,一个接一个被打了个遍。

    “喂,找周志强!他欠的钱到底还不还?”

    “我们不认识什么周志强……”

    “少装!通讯录里有你家电话...告诉他,再不还钱,卸他一条腿!他儿子在哪上学我们都知道!”

    邻居挂了电话就骂娘,骂完又后怕,赶紧把这事儿告诉其他人,让大家小心点。

    恐惧在胡同里蔓延开来。

    原先那些羡慕周志强的人,现在唯恐避之不及。

    许大茂也后怕不已。

    有天半夜,他突然惊醒,满头大汗。

    “幸亏…幸亏咱家撤的早。”

    六月份,股市跌破3000点,跌得所有人心都凉了。

    在一个雨后清晨,周家的悲剧达到顶点。

    那天早上五点多,送奶工老赵骑着三轮车,从一处筒子楼

    老赵打着哈欠,琢磨着今天送完奶回去补个觉。

    路过筒子楼的时候,他看见前面围了几个人,仰着头指指点点的。

    老赵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上看去,只见六楼楼顶边缘,一个模糊人影站在那里。

    “那是谁啊?”

    话音刚落,人影向前一倾。

    “砰!”

    老赵腿一软,歪倒在三轮车上。

    他看清了地上那摊血色人影——周志强!

    血从他身下慢慢渗出来,顺着地面流进下水道。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来了。

    有个警察从周志强口袋里,找到一个破旧的诺基亚手机。

    手机通讯录里,存满了各种“张总”、“李经理”、“王老板”的电话...还有几条未读短信:

    “最后三天,再不还钱你知道后果。”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利息已经滚到八十万了,你自己算算吧。”

    警察摇摇头,把手机装进证物袋。

    消息传回胡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周志强的死,浇灭了胡同股民的最后幻想。

    许大茂彻底蔫了,不再提炒股的事。

    有次请老客户吃饭时,对方聊起股票,他连连摆手:

    “我们做小买卖的,不碰那个...喝酒喝酒。”

    何雨柱对这事儿感慨最深。

    有天晚上打烊后,他坐在那儿抽烟,突然叹了口气。

    “京茹你看见没,这人啊,不能贪心不足!”

    秦京茹正在擦桌子,抬头看着他。

    “要是当初,周志强赚了五十万就收手,买套房好好过日子,现在得多滋润啊?”

    “结果……”

    他摇摇头,感慨道:

    “命都没了。”

    股市还在继续跌。

    六千点跌到三千点,三千点也没守住...直奔两千点去了。

    无数财富化为灰烬,无数梦想破灭,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但南锣鼓巷的胡同里,生活还在继续。

    偶尔有人提起那场牛市,大伙儿压低声音抱怨道:

    “听说了吗?东头老刘家,儿子炒股亏了二十万,媳妇正闹离婚呢!”

    “唉,都是那场牛市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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