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极北冰川——那些幽蓝的冰晶火还在冰像四周无声地燃烧着,老修士独自一人走到冰像前,用冻僵的手拨了拨冰盏里的火苗。
冰层下的气泡在蓝光中映出星子般的微光。
他裹紧旧道袍,低声说了一句“风大了,你忍着”。
黑域大森林——三位族长轮流为铁木像添柴,铁木像脚下那堆篝火一直燃着。
年轻的族长又从藤盒里摸出一颗独角犀甲果的种粒,埋进像脚跟的土坑里,盖上黑湿的腐叶土,用刚学的大陆通用语磕磕绊绊地念叨:“树。跟你一样。慢慢长。”
还有更多。无数缕微弱却炽热的意念从整个元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向他同时涌来。
有渔民粗犷的祈愿,有岛民纯朴的祝福,有狐族少女温柔的牵挂,有老族长沉甸甸的托付,有寡妇藏在灵牌夹层里那张折叠多年的丑画像,有龙骧老人在槐树下每日一炷的碎语,有修士在冰晶火前被冻成霜的呼吸,有老兵枕边那张汗渍浸透的旧军簿残页。
千万人,千万种声音,千万种温度。
它们不是他习惯的那种可以捏在手心里的爆发性力量。
它们不是烈焰,不是雷霆。
它们更像天地间最古老的天然琴弦,不灼热,不锋锐,却在共振时把整座大陆连成一张琴——而他站在这张琴的正中央,被弦音缭绕。
他睁开眼。观星台上夜风依旧,圣君站在他对面,墨玉短杖还点在舆图的中央。
圣城的万家灯火在台下静静铺展。
“我准备好了。”
圣君看着林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正缓缓收敛,那是信仰之力在他体内流转后留下的残痕。
透过那层光晕,圣君看见了石室龙魂残影万年的沉淀,看见了老龙皇在南海之滨的托付,看见了云宸兑现承诺后泛红的眼角,看见了龙涛驳回七国使臣时的掷地有声,看见了苏砚和狐战天这两个当父亲的用各自的方式把女婿的牌位和神树一起种下——所有的重量,都落进了这双眼睛里。
但他仍然站着。仍然脊梁笔直,稳稳地站在观星台边缘的夜风中。
“三天后。”圣君一字一句道,“圣山之顶,开启信仰大阵。”
林羽点头。
圣君收起墨玉短杖,将舆图缓缓卷起。卷到极北冰像那个金点时停顿了一瞬,然后将整卷舆图轻轻搁在观星台的石案边。
“不过在这之前!”
圣君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
“你欠着债的地方,不止天云一处。去看看他们。他们都在圣城等着你。”
林羽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圣君抱了抱拳,转身走下观星台。
圣城广场。
夜色已深。广场上的人却没有散去。倒是越来越多。
林羽站在广场中央自己的石像前。这尊石像是全大陆最早立起的几尊之一——当初天云工部将第一批样稿雕成实物后,专程从帝都运到圣城参加立像仪式。
青云石料采自太衡山脉深处的寒石崖,通体泛着均匀的淡青色。
林羽负手立于须弥台座上,衣袂似被风拂起,右手按在腰间虚空石的位置。
台座正面刻着“羽国公林羽”五个字,字口入石三分,刀锋犹存。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石像的手背在几个月的触摸下,不知什么时候泛出了一层极淡的金光。
那不是雕刻上的涂层,不是灵力加持的法术——那是千千万万双手在石面上反复摩挲过的痕迹,是信仰之力在石料纹理间缓缓渗透后凝聚成的光泽。
他刚站定,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顾灵儿从广场边缘的石阶上站起来,走到他身侧,把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披风递到他手里。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在递披风的时候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手背——那是她从青石镇时就养成的习惯。
“冷了。”她说。
苏云儿和韩双儿也跟了上来。苏云儿手里还攥着一个纸包,纸包透出的油渍把她的手心染得发亮——是城西那家老字号的芝麻饼。
“羽哥哥你饿不饿?”她把纸包往林羽手边递了递,“这个凉了也好吃!”
韩双儿从她身后探出手将纸包按住,一脸嫌弃:“半夜吃油饼,你不怕他明天大典上打嗝。”
苏云儿捂着纸包往旁边跳了一步:“打嗝怎么了!打嗝那也是羽国公的嗝!”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从广场北侧的街巷深处走来。
当先一人白衣如月,满头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扬起,正是苏清儿。
她手边牵着狐颖儿——狐颖儿一袭红衣,银发在昏暗的广场角落泛着若隐若现的淡蓝光泽,腕上还缠着几根没系完的丝带。
“清儿姐姐!”苏云儿眼尖,第一个喊出来。
苏清儿走到林羽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方青玉砚。
她在路上已经和颖儿汇合,砚台一直贴身放着。
此刻她将砚底朝向林羽,月光下那条极细的墨痕隐约可见。
“这是家父在族学台阶前蘸墨划上去的,他说——林羽喝过青丘井水,他一辈子认。”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轻:“他还说,让你快娶我。”
林羽接过砚台托在掌心里,看了看那道细如发丝的墨痕。
他抬起头,目光从苏清儿脸上移到狐颖儿脸上。
狐颖儿正从腕上解下一根新丝带,见他看过来,干脆把丝带塞进他手心。
“你拿好。你在大典上给我系。这是我父王让护国神树子株给你腾位置的时候说的——欠你个驸马名分。他让你大典完了去狐丘,当着全族的面叫他一声岳父。”
她说到这里,眼眶已经泛红了,却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林羽把砚台和丝带一并收好。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我去。”
狐颖儿别过头去,苏清儿轻轻拉住她的手,两人并肩退到顾灵儿身侧。
四目相对,顾灵儿微微一笑,把自己手里的披风抖开,分了一半盖在两个姑娘的肩上。
披风不大,三个人肩挨着肩挤成一团,倒也不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