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道。”他的手指点在第一卷黄绫上,指尖沿着墨迹慢慢划过!
“朕下旨立像。天云十七州、一百三十七座城镇,所有石像全部落成。铁壁关那尊立在陈烈亲自选的关门外高地上,青柳镇那尊立在镇口杂货铺对面,老王家的儿子替王罡守了三年的那座——立在当年乱石坡的血土上。无一遗漏。”
“第二道。”他点了点第二卷!
“功德册印行九万四千余册,说书先生三千余人,戏班子排了三十出折子戏。从帝都茶馆到边关驿站,连最偏的屯田村都有蒙童会背你的功绩十条。”
“有个说书的老头——城南的李铁嘴,三年前本来打算封板不说了。听到旨意以后把惊堂木从柜子底翻出来,说了一段新编的《国公七破》,连着说了三场,嗓子说哑了还在拍板。他托人给朕带了个口信。”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他说——陛下,老儿说了四十年书,就这一段,不怕说死。”
林羽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桂花酿在杯口漾出一圈极细的涟漪。
云宸没有看他,继续点向第三道圣旨。
“第三道。立春那天,朕亲率文武百官至帝都林羽石像前致祭。同一天,天云全境一百三十七座城镇同时举行祭礼。朕在祭台上说过一句话——天云不忘,天下不忘。”
他把三卷圣旨翻过来铺平,站起身,面向林羽。
“当年在御书房里,朕说过,你守护苍生,朕便凝聚这苍生信仰。现在,朕告诉你——朕做到了。三道旨意,每一道每一个字,朕都兑现了。”
林羽站起,垂首。良久无言。然后他将酒杯搁在案上,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拜。
他平日里行的礼从不拖泥带水,这一拜却格外郑重——不是国公对皇帝的礼节,不止于君臣,不是感恩戴德。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纯粹的托付。
云宸上前一步,伸手压住他的双拳,把他从拜礼中拽起来。天子的手掌按在国公的拳面上,骨节硌着骨节。
“朕欠你的,还完了。现在该你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眼角带着笑,但眼眶微微泛红。
“欠朕一个天下最稳的太平。这个债,可不许赖。”
林羽看着他红透的眼眶,没有笑。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臣不会赖。”
云宸从龙案上拿起那坛桂花酿,将两只空杯同时斟满。
他端起自己那杯,与林羽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碰杯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却格外清晰。
“去吧。”
云宸仰头喝完,将杯底亮给他看一眼,然后重重搁在案上!
“圣城那边,圣君在等你。朕就不留你了。但等你的大典结束,回来陪朕再喝一顿。”
林羽饮尽杯中酒,将杯子放回案上。转身走向御书房的门。
推开殿门时夜风涌入,吹得龙案上的奏折翻了几页。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宸——天子的袍子有些皱了,眼底带倦色,但立在龙案前腰杆笔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羽抱拳,不再说话。云宸挥了挥手:“快走吧!朕要批折子了。”
林羽笑了一下,转身踏入夜色。
圣城。教廷中枢。观星台。
观星台四面通透,夜风从太衡山脉的方向吹来,裹着松柏的清冽和遥远冰川的寒意。
头顶是不灭圣火的微光,脚下是万家灯火的圣城。
更远的四周,圣君摊开那份已经贴满金箔小点的舆图——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六百余个光点在纸面上安静地亮着。
“六百零三处。”
圣君的声音和观星台上的夜风一样平稳!
“天云加天元及属国,北冥域各国,西域楼兰精绝及诸邦联署,龙骧民间自发区域,圣教直控各教区,黑域大森林边缘部落,极北冰川域苦修士——超过半数的元黄大陆领土,已在为你祷告。”
他把舆图往林羽那边推了半寸,用墨玉短杖的尾端在圣城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
“超过百分之五十,就已经是质的飞跃。当半数生灵的心念在同一个方向上与你共振,任何力量都再难以撼动你的根基。这就是众生之力的核心,不是力量的叠加,而是共鸣的频率。”
林羽站在观星台边缘,夜风将他的青袍吹得猎猎作响。他闭上眼睛。
神念扩展开去。
这一次,他感知到的不是之前的涓涓细流,也不是石像落成时的星星点点。是潮水。
东荒沿海——灯塔下那尊青石像前,渔民们刚收网归来,几条黄花鱼还带着海水的腥咸,被虔诚地摆在香炉前。
一个少年跪在石像下大声喊了一句“求国公保佑我爹明天出海顺顺当当”,旁边的老渔民一手把他后脑勺按下去,自己却也跟着磕了三个头。
南海碎星群岛——那尊最丑最亲的珊瑚礁像上挂满了新的贝壳花环,岛上的孩子们围着石像跑来跑去,最小的那个把一枚新捡的螺旋贝按进石像底座的小凹坑里,然后退了两步,拍着满是沙子的手得意地笑了。
北冥域狐丘——金叶树下那尊白琉璃石像上,狐颖儿系上去的丝带已经攒了不知多少根,在夜风中像无数只彩色蝴蝶振翅欲飞。
苏清儿从青丘赶去和颖儿汇合,路过石像时从怀中取出那方青玉砚放在石像脚边。
砚沿上细如发丝的墨痕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白猿族古老祭坛——族老们正为林羽焚起第三炉圣火,白猿族以排外着称,但如今他们祭坛上那尊铁木林羽像已被烟火熏出了包浆。
族长的祭辞念到末尾时,第三次提到林羽的名字,念得比前两次更沉。
龙骧柳沟村——老徐头照例在槐树下点了一根松香,坐了片刻,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晃晃悠悠地走了。
他走得很慢,比春天时更慢了些,但步子是稳的。明天早上,他还会来。
西域楼兰——赛琳娜和莎莉亚并肩站在城楼最高处,身后是漆黑的天山剪影,眼前是广场上燃烧的祭祀篝火。
赛琳娜从朝服内兜里摸出当年借兵的旧木牌,用食指在上面轻轻擦了一下。
莎莉亚看着她,忽然问:“姐姐祭文写了吗?”
赛琳娜把木牌翻个面:“那得让石匠来刻。我的字太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