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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油脂阶梯走到尽头，林羽踏上第十层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臊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血腥味，而是更原始的、更野蛮的气味——像是走进了千年不曾清洗的牛圈，粪便、汗液、尿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兽性气息混合在一起，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林羽屏住呼吸，灵力在体表形成过滤层，但那气味竟然穿透了灵力的阻隔，直接在他的鼻腔中炸开。
“这味道……”
林羽皱了皱眉，天元功运转，将侵入体内的异味逼出。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一个巨大的深坑横亘在空间的正中央。
那深坑直径足有百丈，坑壁陡峭如削，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勺子从地面挖出来的。
坑壁不是泥土，也不是石头，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带有纹理的物质，像是干涸的肌肉组织，还在微微蠕动。
坑底深不见底，只能看到一片黑暗，黑暗中隐约有无数红色的光点在闪烁——像是眼睛，又像是火焰。
而坑中，挤满了牛头怪物。
那些怪物的数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它们的身体是人形的，有躯干、有四肢，站立的姿势和人类一样。
但它们的头是牛头——硕大的牛头，长着弯曲的犄角，犄角的尖端锋利如刀。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
它们的皮肤是灰黑色的，粗糙如树皮，上面布满了伤疤和瘤子，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从皮肤下戳出来。
每个牛头怪物手中都握着一把巨大的铁叉。
铁叉有三根齿，每一根齿都有手臂粗细，齿尖泛着冰冷的寒光。
铁叉的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铁叉内部渗透出来的，像是铁叉本身在生长出这些符文。
牛头怪物们在坑中来回走动，互相推搡，发出低沉的哞哞声。
那声音不大，但成百上千头怪物同时发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低沉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第十层，牛坑地狱。”林羽喃喃道。
话音刚落，所有的牛头怪物同时停止了动作。
它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止了。坑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它们同时仰天长啸。
“哞——！”
那声音不是一声，而是千万声同时爆发，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音浪。
音浪从坑中冲天而起，像是一根无形的巨柱，将空间中的空气都震得扭曲变形。
林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颤抖，他的护体光罩在音浪的冲击下剧烈波动，表面的金色符文疯狂闪烁，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好强的音波攻击！”林羽脸色一变，灵力灌注双耳，护住耳膜。
但牛头怪物们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坑中的牛头怪物同时迈步，向坑外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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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脚步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时刻，成千上万只脚同时落地，发出轰、轰、轰的巨响，像是战鼓在擂动。
地面在它们的脚步下颤抖，坑壁上的暗红色肌肉组织随着脚步的节奏蠕动，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牛头怪物们涌出深坑，如同潮水般向林羽扑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虽然体型庞大，但奔跑起来却像猎豹一样敏捷。
它们手中的铁叉高举过头，铁叉上的符文亮起血色的光芒，每一把铁叉都像是一把即将落下的死刑判决。
林羽深吸一口气，天元功与凌虚九宸诀同时运转。
天元功的灵力在十二正经中奔涌，凌虚九宸诀的灵力在奇经八脉中流转，两股灵力在丹田中交汇、融合，形成了一股浑厚而精纯的力量。
他的护体光罩从淡金色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光罩表面浮现出金色的龙形虚影和复杂的符文阵列，防御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
但他没有选择硬拼。
“天宸剑诀·第四式——星辰剑阵！”
这是他在地狱中领悟的新招式，将天宸篇的灵力特性与星河图的星辰之力结合，在身前凝聚出一座由金色剑光组成的剑阵。
剑阵呈圆形，直径三丈，由三十六道金色剑光组成，每一道剑光都对应着一颗星辰的轨迹。
剑阵缓缓旋转，发出嗡嗡的嗡鸣，像是一台精密到极点的杀戮机器。
冲在最前面的牛头怪物撞上了剑阵。
三十六道剑光同时斩下，金光闪烁，血光四溅。
十几头牛头怪物在剑阵中被切成碎片，身体四分五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在地上嗤嗤作响。
它们的尸体碎片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化作黑色的烟气，升腾而起。
但林羽的脸色没有轻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那些黑色的烟气没有消散，而是被其他牛头怪物吸入了体内。
吸收了烟气的牛头怪物，体型膨胀了一圈，眼睛中的血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身上的伤疤和瘤子鼓胀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它们的速度更快了，力量更强了，铁叉上的符文也变得更加明亮。
“果然，它们会互相吞噬增强。”林羽心中暗道，眉头紧锁。
他想起师尊徐天放曾经说过的话：“有些魔物有‘噬亲’的特性，同类死后释放的能量会被其他同类吸收，让幸存者变得更强大。
对付这种魔物，不能用常规的杀戮方式——你杀得越多，剩下的就越强。”
“那应该怎么对付？”林羽当时问。
师尊的回答是：“找到它们的领袖，斩首。失去了领袖，它们的噬亲本能就会失控，转而开始自相残杀。”
林羽的目光越过汹涌而来的牛头怪物群，向牛坑深处望去。
坑底深处，黑暗之中，有两团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不是血色，而是纯正的金色，和牛头怪物们的血色眼睛完全不同。
“那就是领袖。”林羽心中笃定。
他不再与普通牛头怪物纠缠，收起雷光剑，双手同时催动两种不同的力量。
“空间法则·虚空瞬移——连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