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公允，但实际上是把所有压力都推到了他身上。圣君不出手，冥骨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付他。

    他问：“圣君这是要让晚辈与冥骨生死相搏？”

    圣君淡淡道：“怎么，怕了？”

    林羽摇头：“不怕。只是晚辈想知道，圣君为何如此？”

    圣君沉默良久。

    那沉默比之前更长，也更沉重。林羽甚至能感觉到，整个圣山都在那沉默中微微颤抖。

    终于，圣君缓缓开口：

    “林羽，你可知道，本座为何称你为‘钥匙’？”

    林羽道：“请圣君明示。”

    圣君的声音变得深邃起来，仿佛从远古传来：

    “此界飞升之路断绝万年。本座困在八转巅峰千年，始终无法突破。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强行冲击九转。虽然成功了，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寿元大损，根基不稳，若不能飞升，最多百年，本座便会陨落。”

    林羽心中震动。

    圣君竟然是强行突破九转的？

    圣君继续道：“本座一直在寻找突破之法，寻找飞升之路。直到你出现。”

    “玄虚子能因你顿悟飞升，本座看到了希望。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那是‘人道’与‘天道’的交融，是打破此界桎梏的关键。你是本座万年来见过的，唯一有可能打开飞升之路的人。”

    “所以，本座称你为‘钥匙’。”

    林羽沉默。

    圣君又道：“冥骨不过是跳梁小丑。他的死活，本座从不在意。本座在意的，是你能否成长到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打开那条路。”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一丝诱惑：

    “若你愿意效忠圣教，本座可以立刻出关，亲手为你除掉冥骨，甚至帮你扫平一切障碍。到那时，你只需安心修炼，待你足够强大，本座亲自护你打开飞升之路。如何？”

    林羽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圣君厚爱，晚辈感激不尽。但晚辈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效忠任何人。”

    圣君笑了。

    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遗憾。

    “果然如此。本座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便罢了。本座不勉强你。但你记住，本座给你机会，不是因为你有多出色，而是因为你是那把‘钥匙’。若有一天，你让本座失望……”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林羽道：“晚辈明白。多谢圣君。”

    圣君的声音渐渐消散：

    “去吧。冥骨的事，你自己处理。本座……看着。”

    林羽转身，沿着石阶下山。

    走到半山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公子，请留步。”

    林羽回头，是那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他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依旧面无表情。

    “圣君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黑衣人道。

    林羽问：“请讲。”

    黑衣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

    “小心七长老。”

    林羽一怔，还想再问，那黑衣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心七长老？

    七长老怎么了？他和冥骨有关系？还是他另有图谋？

    圣君为什么要提醒这个？

    林羽站在山腰，望着那座巍峨的圣山，久久不动。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山下走去。

    孔府客院正厅中，气氛凝重。

    林羽端坐主位，将圣君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顾灵儿、韩双儿、苏云儿、苏清儿、狐颖儿围坐两侧，徐嫣然、冷雪、剑雨、赛琳娜、莎莉亚也都在场。

    皇甫敬作为特邀，坐在林羽下首。

    韩双儿听完，冷笑一声：“圣君这是让你和冥骨狗咬狗，他在旁边看戏。”

    林羽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他也给了我机会，只要我能杀了冥骨，他不会干涉。”

    苏云儿担心道：“可是冥骨有五转，羽哥哥你才三转……”

    林羽道：“所以不能硬拼，要用脑子。”

    他看向皇甫敬：“皇甫长老，我需要冥骨一派的详细情报。他们的据点、人手、活动规律，越详细越好。”

    皇甫敬捋须道：“圣教情报网我可以动用，但需要时间。另外，你也可以利用八大家族的关系。孔家、云家、令狐家都站在你这边，他们各有情报渠道。若能结成正式联盟，情报共享、互相策应，对付冥骨就更有把握。”

    林羽沉吟道：“皇甫长老说得对。单打独斗不行，必须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他看向孔萱：“孔姑娘，孔家这边……”

    孔萱不等他说完，便正色道：“羽哥哥，孔家与你早在十年前就是盟友。当年我父亲那番话，虽是权宜之计，但我孔萱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孔家上下，愿全力支持你。”

    林羽心中感动，抱拳道：“多谢孔姑娘。”

    孔萱摇头，轻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翌日，林羽亲自前往云家拜访。

    云惊鸿早已等在正厅，见到林羽，起身相迎：“林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林羽笑道：“云兄客气了。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两人落座，云梦瑶躲在屏风后面偷看，眼睛亮晶晶的。云惊鸿察觉到妹妹的小动作，无奈地摇摇头，没有点破。

    林羽开门见山：“云兄，实不相瞒，我此行是想与云家正式结盟。”

    云惊鸿神色一正：“林公子请讲。”

    林羽道：“冥骨已出关，五转问天，手下还有玄烬、钱幽、邢尊三位长老，势力庞大。他盯上了我，迟早会对我的人下手。”

    “云兄，你我虽相识不久，但意气相投。云家若愿与我结盟，日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林羽别的不敢保证，但绝不会让盟友独自承受风险。”

    云惊鸿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林公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

    林羽摇头。

    云惊鸿道：“因为你在天云帝国做的事。东南沿海打退八岐帝国，龙骧皇朝四国联军被你打得落花流水，还有国内剿匪、守护百姓……这些事，我云惊鸿看在眼里，敬在心里。”

    他站起身，郑重抱拳：“云家，愿与林公子结盟。日后但有差遣，云惊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羽连忙起身，同样抱拳：“多谢云兄！”

    屏风后面，云梦瑶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她捂着嘴，眼睛里满是星星。

    云惊鸿瞥了一眼屏风，无奈道：“梦瑶，出来吧，别躲了。”

    云梦瑶吐了吐舌头，从屏风后走出来，红着脸对林羽福了一礼：“林公子好。”

    林羽微笑回礼：“云姑娘好。”

    云梦瑶脸红得更厉害了，支支吾吾道：“林公子，你……你放心，云家肯定会帮你的！我……我也会努力的！”

    云惊鸿扶额，对林羽无奈道：“舍妹年幼无知，林公子莫怪。”

    林羽笑道：“云姑娘天真烂漫，挺好的。”

    云梦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