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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6章 姑娘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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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李嗣安招手让顺妮近前,“她爹娘的地就是尹家强占的,她认得慈山的一草一木。你若遇到地方官搪塞,就让乡老跟她画的图对质——人会说谎,地不会。”

    顺妮将怀里的粗纸展开——是她昨夜照着记忆画的慈山简图:北坡、南洼、西溪,连哪棵树是歪脖子的都标了。李元翼看了,啧啧称奇:“这图比官府的鱼鳞册还细!姑娘有心了。”

    “奴婢……奴婢就是怕乡亲们的地回不来。”顺妮红着脸,“李大人,慈山北坡的陈大叔家没后人了,可他家的地原是种高粱的好地,您能不能……别让它荒了?”

    李元翼肃然:“姑娘放心,官屯租给流民种,租子只收三成,种出的粮食,先紧着慈山这样的受灾村镇。”

    李嗣安又交代了几句行程安排,最后道:“尹秉宪昨日称病告假,我估摸着,他要么是怕了,要么是在憋坏。你路上务必小心,饮食住宿,都用自带的。”

    “臣明白。”李元翼拱手,“殿下在汉城也要当心——尹家余党在宫里盘根错节,尚膳监虽清了,难保没有漏网的。”

    尹府别院,密室。

    尹秉宪没病,他在喝酒。酒是烈酒,却压不住心里的慌。黑衣人说得好听——“醉仙散”能伪装成坠马,可那是李元翼!清丈使!死了就是惊天大案,世子岂会善罢甘休?

    但他没退路了。尹家的账册里,有他帮尹暄强占三百亩水田的证据,李元翼一到庆尚道,第一刀就会砍到他头上。

    “老爷,人安排好了。”心腹推门进来,低声道,“是庆尚道的山匪,惯做劫道的买卖,身上背着人命,不差这一桩。醉仙散混在驿站的水囊里,李元翼的马夫是咱们的人,到时候马惊了坠崖,神仙也查不出。”

    尹秉宪灌了口酒,眼珠子通红:“北边的人呢?说好的接应呢?”

    “建州的商队已经到了汉城外,等李元翼一死,世子必乱,他们就趁机运走尹家藏的那批铁器。”心腹顿了顿,“可老爷,建州人野得很,万一……”

    “没有万一!”尹秉宪摔了酒杯,“做完这一票,我们就去建州!朝鲜待不了了!”

    窗外乌云翻滚,雷声隐隐,要下雨了。

    景福宫,李孝明寝殿。

    李嗣安替母亲按着穴位,李孝明忽然抓住他的手:“嗣安,我昨夜梦见你父亲了……他在西域打仗,浑身是血,却对我笑,说‘别怕,儿子像我’。”

    “母亲是思虑过度。”李嗣安温声安慰,“父亲那边捷报频传,伊犁已定,罗刹人也退了。倒是您,要好好养身子——等清丈的事妥了,儿带您去温泉宫住几日。”

    李孝明摇头:“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这景福宫。你父亲当年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给我换了身份,让我活得像个人……我不能给他丢脸。”她喘了口气,“尹家的事,你做得对,但还不够——尹秉宪那样的蛀虫,朝堂里还有不少,你得把他们挖出来,别留情。”

    “儿知道。”李嗣安给她掖好被子,“金堉现在乖觉得很,主动把西人党里几个贪墨的官员供了出来,想撇清干系。儿正好借他的手,把朝堂洗一遍。”

    窗外闪电划过,照亮李孝明苍白的脸:“金堉是老狐狸,别信他。他帮你,是因为尹家威胁到他了,等尹家一倒,他就会转过头来对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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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心里有数。”李嗣安笑了笑,“他贪权,儿就给他权——但要在笼子里给。等海关税银足了,水军强了,儿就不用靠他平衡朝堂了。”

    东宫书阁。

    顺妮坐在窗前,对着甘薯陶罐发呆。雷声隆隆,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纸上,她心里慌——李元翼大人这会儿该到哪了?山路滑,会不会有危险?

    “怕打雷?”李嗣安的声音传来。他换了件深色常服,手里提着盏琉璃灯。

    “没……”顺妮忙起身,“奴婢是担心李大人。慈山那边的山路,下雨就塌,我爹当年就是雨天运粮,连人带车翻下去的。”

    李嗣安把灯放在案上:“我派了老兵随行,他们都是辽东打过仗的,懂路。朴宗宪还在庆尚道边境安排了接应,不会有事的。”

    他见顺妮还攥着衣角,放软了声音:“你要是担心,就对着这甘薯罐祈愿——它吸了地气,灵得很。”

    顺妮噗嗤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殿下笑话我。”

    “不是笑话。”李嗣安看着罐里的黑土,“土是最实在的东西,你用心待它,它就长粮食。人心也一样,你对百姓好,他们就真心拥戴你——这比什么权术都管用。”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给你的。”

    顺妮接过,打开,是两个麦芽糖捏的小兔子,糖纸还粘着。“是……是给我的?”

    “路过尚膳监时顺手拿的。”李嗣安别过头,“小时候在江南,我娘也给我买过……甜的东西,能压惊。”

    顺妮捧着糖兔子,舍不得吃,小声道:“谢谢殿下。”

    “以后没人的时候,别叫殿下。”李嗣安看着窗外雨幕,“叫我嗣安就行。”

    顺妮心跳漏了一拍,慌得摇头:“不不,奴婢不敢……”

    “我准的。”李嗣安回头,眼里映着烛光,“在东宫,你是女史,是我的帮手,不是奴婢。”

    雷声又起,顺妮攥着糖兔子,手心出汗。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他肩上的担子那么重,却还记着给她带糖——这一刻,她忽然不怕打雷了。

    庆尚道,官道驿站。

    雨下得瓢泼,驿站屋檐漏水,滴在李元翼的油衣上。他刚核对完一沓田契,揉着酸涩的眼,对随行老兵什长老赵道:“明儿一早进慈山地界,让兄弟们警醒点,这地儿尹家的人多。”

    老赵检查着弩机:“大人放心,咱们这些老兄弟,夜里睡觉都睁着一只眼。方才驿丞送来的酒菜,我都验过了,没毒,但酒我没让碰——出门在外,不贪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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