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天空依旧飘洒着黑色的污血，那是伪神陨落的痕迹。
随着千眼怪物的暴毙，那些被精神控制的血肉傀儡虽然倒下了，但藏在暗处的豺狼们却兴奋了起来。
“他杀了召唤物！他的精神力肯定枯竭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一亿赏金是我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因为恐惧而停滞的战场再次沸腾。
金眼家族残存的重装部队、真理教会陷入狂热的死士、以及周围数百个闻风而动的赏金猎人团伙，此刻如同被欲望驱使的丧尸潮，从四面八方涌向街道中央的那个黑衣男人。
子弹、激光、灵能法术、甚至是淬毒的暗器，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老大！敌人太多了！”
苍龙驾驶着“镇狱龙王”挡在林渊身前，机甲的能量护盾在密集的打击下泛起剧烈的涟漪，警报声响个不停，“我的反应堆要过热了！”
“我也快撑不住了……”叶红衣身后的剑匣已经有些发红，高强度的运算让她的纳米经脉隐隐作痛，“林渊，我们撤回方舟吧！”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渊，却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机甲。
“撤？”
林渊看着手中那把完全由黑色能量补全剑锋的“混沌·断罪”，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
“剑已出鞘，不见血，怎么回？”
他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频率以他为圆心扩散开来。
那是“断罪”的渴望。它刚刚尝到了半神级怪物的灵魂，现在的它，正处于极度的亢奋与饥饿之中。
““混沌同化 · 开启”。”
林渊轻声低语。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射向他的漫天能量——无论是高温的激光、爆裂的火球，还是阴毒的诅咒射线，在靠近他十米范围时，突然全部扭曲、变向。
它们没有攻击林渊，而是像是百川归海一样，被那把黑色的断剑强行吸了进去！
“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赏金猎人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打出去的攻击，竟然变成了敌人的养料？
吸纳了海量攻击的断剑，剑身变得漆黑如墨，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闪电。
“很吵。”
林渊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敌人。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人多欺负人少……”
他双手握住剑柄，缓缓举过头顶。动作慢得惊人，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压塌苍穹的沉重感。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一剑清场。”
“断罪 · 虚空裂隙斩”
林渊并没有使用什么花哨的剑招，只是对着前方扇形的敌群，重重地挥下了这一剑。
“唰——”
天地间的声音，消失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剩下了一道黑线。
一道纯粹的、极致的、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线条，从林渊的剑锋延伸而出，瞬间横扫了整个街区。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有的，只是“断裂”。
那道黑线所过之处，无论是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拥有能量护盾的战车，还是那些拥有肉体再生能力的改造人，统统在腰部的位置，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就连街道两旁的数百栋高楼，也被这条黑线整齐地切断。
一秒钟的死寂后。
“咔嚓。”
那三十台冲锋的重型机甲，上半身缓缓滑落，切口平滑如镜，里面的电路和驾驶员像解剖图一样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那几百名佣兵，他们的身体在奔跑中分成了两截，鲜血甚至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伤口处残留的混沌能量直接湮灭。
“轰隆隆——！”
最后，是那些被切断的高楼大厦，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上半截建筑轰然倒塌，掀起了漫天的烟尘。
一剑。
仅仅是一剑。
原本拥挤喧嚣的战场，被硬生生斩出了一片长达千米、宽达百米的扇形空白区。
在这个区域内，除了林渊，没有任何站着的物体。
“咕咚。”
躲在后方侥幸逃过一劫的几个赏金猎人，此时手中的武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们双腿打颤，裤裆里传出一阵温热。
这哪里是佣兵？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歼星舰！
“还有谁？”
林渊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黑色的能量在他周身缭绕，让他看起来如同从深渊走出的魔主。
没有人敢回答。
刚才还红着眼想要赏金的亡命徒们，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发出凄厉的尖叫，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魔鬼！他是魔鬼！”
“不打了！给多少钱都不打了！”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
在这绝对的暴力面前，人数毫无意义。
“一群废物！”
远处，一辆被削掉了一半的指挥车里，金眼长老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的一条腿已经在刚才那一剑中消失了，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他的心中充满了更深层的恐惧，以及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林渊……你毁了金眼家族……你毁了我的一切……”
长老趴在地上，满脸血污，看着那个如神魔般的男人一步步逼近，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你想赢？做梦！”
长老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古朴、散发着白色微光的通讯器。
那是金眼家族作为万界枢纽豪门，所掌握的最后底牌——“法则信标”。
这是直接连通“归零帝国”巡逻队的紧急报警装置，通常只有在遭遇虚空生物大规模入侵时才能使用。
如果在内战中使用，虽然能引来神级文明的打击，但使用者也会因为“扰乱秩序”而被一同抹杀。
这是一张同归于尽的催命符。
“我杀不了你……那就让‘天’来收了你！”
长老看着林渊，露出了一个凄惨而怨毒的笑容。
“林渊，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嗡——！
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刺穿了地下城的穹顶，射向了那浩瀚的宇宙深空。
“警报！侦测到非法法则信标激活！”
“定位：万界枢纽地下城D区。”
“响应者：归零帝国 · 肃清舰队。”
方舟内，苏晚晴惊恐的声音瞬间变调：
“老大！快跑！那个疯子召唤了归零帝国！这次来的不是巡逻球，是……毁灭级的歼星打击！”
林渊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狂笑的长老，又抬头看了看那道通天的光柱。
地狱？
林渊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你想借刀杀人？”
林渊收剑回鞘，轻轻拍了拍手。
“这招，我也挺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