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流血。
原本被量子灯照亮的地下城穹顶，此刻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还在蠕动的生肉。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街区，将这里渲染得如同十八层地狱。
“嘻嘻……哈哈哈哈……”
疯癫的笑声无孔不入。那些原本属于金眼家族的雇佣兵，此时已经不再是人类。
他们的身体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扭曲，枪械和盔甲长进了血肉里，变成了长着金属触手和无数眼球的怪物。他们不再畏惧死亡，顶着苍龙的重拳和叶红衣的剑光，像丧尸潮一样疯狂扑咬。
“该死！物理攻击效果减半！”
苍龙怒吼着，操控“镇狱龙王”一拳轰碎了一只怪物的脑袋，但那怪物没有死，碎裂的血肉反而分裂成了十几只小的肉虫，顺着机甲的缝隙往里钻。
“这是高维生物污染！”苏晚晴焦急的声音传来，“它们的细胞结构被‘混乱法则’改写了，除非彻底气化，否则无法杀死！”
“我的剑心……在不稳。”
叶红衣脸色苍白，身后的剑匣发出嗡嗡的悲鸣。作为修真者，她对这种邪恶气息最敏感。空气中弥漫的恶意正在侵蚀她的道基，让她甚至想要挥剑自刎。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血色漩涡中心，一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眼球，缓缓睁开了。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
它的瞳孔由无数个痛苦嚎叫的人脸组成，那是被献祭的整整一个街区的平民冤魂。
“降临实体：千眼·血肉聚合物”
“能级：半神级（伪）”
“特性：群体精神污染、现实扭曲。”
“那是……神吗？”
这一刻，整个地下城的居民都跪在了地上，绝望地看着头顶的梦魇。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理智是多余的累赘，疯狂才是唯一的归宿。
“神？不过是一堆拼凑起来的烂肉罢了。”
在这地狱般的景象中，只有一个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林渊。
他站在街道中央，周围的血肉怪物在靠近他三米范围时，就会被一股无形的立场直接碾碎。
“萨茹曼，这就是你的底牌？”
林渊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巨眼，冷笑道，“用几万人的命，就召出来这么个恶心的玩意儿？”
“异端！！！”
天空中传来了大主教萨茹曼愤怒的咆哮声，那个声音仿佛是从巨眼的瞳孔中发出的。
“直视真理吧！你的灵魂将在混沌中尖叫，成为圣主最卑微的奴隶！”
嗡——！
那只巨大的眼球猛地转动，死死盯住了林渊。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海啸般轰然落下，瞬间将林渊的意识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精神空间。
……
精神世界。
这里是一片无尽的血海。无数触手从海面伸出，试图缠绕林渊的四肢。天空中，那只千眼怪物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邪神，散发着足以让普通人瞬间脑死亡的恐怖威压。
“跪下！臣服！或者发疯！”
怪物的声音在林渊的脑海中炸响，无数疯狂的呓语试图钻进他的记忆，篡改他的认知，让他相信自己只是一条蛆虫。
这是真理教会最强的杀招——“神之注视”。
哪怕是恒星级强者，在这里也会瞬间沦为疯子。
然而。
身处血海中心的林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表情……有些无聊。
“就这？”
林渊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会有什么高明的手段。原来只是比拼精神力和意志？”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中没有任何疯狂，只有两团正在缓缓旋转的灰色风暴。
“你想看我的灵魂？”
“那就让你看个够。”
林渊猛地张开双臂，不再设防，而是主动敞开了自己的意识海深处。
轰——！
那只千眼怪物原本正贪婪地入侵，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景象，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看到了什么？
它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软弱。
它看到了一座尸山。
那是林渊前世今生，两世为人所斩杀的无数丧尸、变异兽、人类、乃至“牧场主”神明的尸体堆积而成的山峰！那股冲天的煞气，比地狱还要地狱！
它看到了一颗心。
一颗灰白色的、象征着宇宙终极法则的“混沌之心”，正在这片尸山血海上空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着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霸道意志。
而在那混沌之心的背后，还隐约耸立着一个更加恐怖的阴影——那是连通着“世界之锚”，锚定了无数维度坐标的“造物主”位格！
与林渊灵魂深处的这股力量相比，这只所谓的“千眼邪神”，简直就像是一只试图吞掉大象的蚂蚁。
“这……这是什么？！！”
精神空间内，怪物的咆哮声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你不是人类！你是……你是怪物！你是古神！啊啊啊！！”
它想逃，但已经晚了。
“进来了，还想走？”
林渊的意识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一把抓住了那个瑟瑟发抖的邪神投影。
“你的‘混乱’太低级了。”
林渊的声音如同天威。
“我来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混沌。”
噗嗤！
灰色巨手猛地一捏。
精神空间内的邪神投影，直接被捏爆成了漫天的精神力碎片。
……
现实世界。
“啊——！！！”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球突然剧烈颤抖，紧接着，那无数个瞳孔同时爆裂，喷洒出黑色的污血，如同下了一场黑雨。
“不！不可能！我的圣灵！我的精神连接！”
远处，传来萨茹曼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精神反噬让他再次受到了重创，这一次，恐怕连灵魂都裂开了。
随着巨眼受创，地面上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血肉怪物也像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倒地抽搐，化为一滩滩烂泥。
“呼……”
林渊睁开双眼，眼中的灰白色风暴缓缓隐去。
他看上去毫发无损，甚至精神比刚才更好了（毕竟吃了一顿精神力补品）。
“老大，你……你把那个大眼珠子瞪爆了？”王浩在通讯器里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一瞬间的数据波动差点烧毁方舟的主机。
“算是吧。”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此刻，金眼家族的残兵败将已经死绝了，真理教会的召唤物也废了。但战斗还没结束。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阴影里，还有无数贪婪的目光在窥视。那些赏金猎人，那些其他帮派的眼线，都在等他露出疲态。
“既然都来了，那就彻底清场吧。”
林渊的手，缓缓伸向腰间。
“咔嚓。”
这一次，他不再是轻描淡写地挥剑。
他第一次，郑重地、完整地，将那把“混沌·断罪”，从虚空中彻底拔了出来。
原本残缺的剑身，在吞噬了刚才的精神力和血肉能量后，竟然延伸出了一截由纯粹黑色能量构成的剑锋。
一股让整个地下城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