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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4章 华夏速度
    “那就好。”

    苏荃儿说,

    “南瓜,我不打扰你了,你赶紧休息。

    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李南笑了:

    “好。你也是,别太累。”

    “嗯。挂了。”

    “挂了吧。”

    电话挂断。李南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远处,阳光正一点点爬上来,照在医院楼顶的十字架上。

    他想起苏荃儿刚才那句话——“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等他回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去。

    他收起手机,推开休息室的门。

    屋里,宁伟靠在墙角睡着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曾游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那个保温杯。

    刘敏躺在折叠床上,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

    韩韵坐在角落里,抱着相机,靠着墙,睡着了。

    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李南随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李南在门口找了块空地,靠着墙坐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脚边。

    他闭上眼睛,睡意很快涌上来。

    梦里,他看见德市的街道,苏荃儿站在路口,冲他笑。

    四月七日,京城,小烫山。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照在这片原本空旷的田野上。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推土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数百辆工程车往来穿梭,扬起漫天尘土。

    一面面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印着各个建筑公司的名号:

    城建、建工、住总、城乡...

    九千名建设者,五天五夜,一座医院。

    这不是口号,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从四月六日国院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整个华夏的力量就被动员起来。

    京城市建委连夜召集六大建筑集团开会,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一句话:

    “五天,必须建成。”

    当晚,第一批施工队进场。

    推土机推平了麦田,压路机夯实了地基,

    运料车排成长龙,从京城各个方向源源不断地驶来。

    工人们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夜里,工地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焊花飞溅,钢筋碰撞的声音响彻旷野。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一个来自冀省的农民工蹲在路边吃盒饭,

    记者问他累不累,他咧嘴一笑:

    “累啥?咱这是在盖救命的医院!”

    五天五夜,在一片荒地上,

    一百间病房、一千张床位拔地而起。

    四月十日,小烫山医院正式由华夏军队总后勤部接管。

    上午八时,一列长长的军车车队驶入工地大门。

    车身是军绿色,车门上印着鲜红的“八一”标志。

    车队一眼望不到头——从京城各处的军用机场、火车站,

    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军医们,正在集结。

    车门打开,穿着各色军装的军人鱼贯而下。

    绿色的陆军,白色的海军,

    蓝色的空军,还有武装警察部队的橄榄绿。

    他们来自七个军区,来自全军十三个大单位,

    一百二十二所医院,一百二十个医疗单位。

    一千二百人——不,最终是一千三百八十三人。

    他们中,有参加过边境作战的老兵,

    有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护士,

    有夫妻双双请战的伉俪,有瞒着父母写下遗书的儿女。

    年龄最大的五十七岁,最小的只有十九岁。

    他们站在工地前的空地上,队列整齐,目光坚毅。

    身后,是刚刚落成的白色板房,一排排,

    一列列,在阳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动军旗猎猎作响。

    总后勤部的一位将军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声音洪亮:

    “同志们!军委命令,由你们接管小烫山医院,负责收治非典病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你们面对的敌人,看不见,摸不着,

    但它正在夺走我们同胞的生命!”

    “有没有信心?!”

    “有!”

    一千三百八十三人的回答,如山呼海啸。

    四月十二日,深夜。小烫山医院灯火通明。

    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已经到位,

    所有的病房都已经准备就绪,所有的设备都已经调试完毕。

    他们在等待——等待第一批患者的到来。

    晚上十一时,第一辆救护车驶入医院大门。

    警灯闪烁,没有鸣笛。

    车门打开,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抬下。

    担架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戴着氧气面罩,眼神里透着恐惧,也透着某种期待。

    “欢迎回家。”

    穿着三层防护服的护士轻声说,

    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但温暖。

    从那一刻起,一辆又一辆救护车驶入。

    来自京城十五家医院的156名确诊患者,

    在这一夜,被有序地转入小烫山。

    整个转运过程,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凌晨三时三十分,最后一名患者进入病房。

    没有任何混乱,没有任何差错。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密计算,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

    这就是军队的速度,这就是华夏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小烫山医院确立了一套前所未有的管理原则——军地分开。

    军队医疗队负责救治,地方卫生部门负责后勤保障,

    各司其职,协同作战。

    男女分开,男女患者分住在不同病区,

    便于管理,也便于护理。

    疑似与确诊分开,疑似病例和确诊病例严格分区,最大限度避免交叉感染。

    还有一条,写在墙上,也刻在每个人心里:医护人员零感染。

    这不是口号,是必须完成的军令状。

    为此,医院建立了世界上最严格的防护流程。

    进病房,要穿三层防护服,

    戴两层口罩、三层手套、护目镜、面屏。

    出病房,要经过三道消毒程序,每一步都有专人监督。

    有人问:至于吗?

    护士长回答:

    “至于。因为我们不能倒下。

    我们倒下了,病人怎么办?”

    四月十五日,第一批治愈患者出院。

    那天清晨,阳光很好。

    八个人走出隔离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白色的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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