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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不到,这片海面就彻底消停了。
五艘不可一世的西洋夹板大船,全成了东海里的烂木头。
三艘被开花弹生生炸断了龙骨,带着一肚子的红毛夷沉了底。
还有一艘底舱的火药库被点着了,在水面上烧得像个大火把,滚滚黑烟把天都遮了一半。
偌大的满剌加舰队,就剩下那艘千疮百孔的主船“圣玛丽亚号”还在死撑。
皮特从一堆烧焦的碎木头里爬出来,身上那件名贵的丝绒袍子早成了叫花子装,满脸的血污黑灰。
他趴在豁了个大口子的船帮上,两眼发直。甲板上到处是碎肉断骨,血水顺着甲板缝直往下淌。
半个时辰前,他还指望靠着几百门大炮教训大晋的泥腿子。
半个时辰后,他的无敌舰队硬是被人家按在三里开外,当王八一样活活点名敲碎。
皮特的胆气彻底崩了。
“别放铳了!停下!”他挥着胳膊,跟疯了似地冲着底下人嚎。
“砍了主桅!把那面该死的十字旗扯下来!挂白布!投降!”
几个洋兵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桅,抡起斧头一通乱砍。
“咔嚓”一声,高耸的桅杆砸在甲板上,那面烧剩一半的十字大旗也跟着跌进了血水里。
水手们扯了块包火药的脏白布,手忙脚乱地绑在绳索上,升到了最高处。
定海号的船楼上。
秦铮放下手里的千里镜,转头冲着林昭一抱拳:“侯爷,红毛夷认怂了,升了白旗。还打么?”
甲板上,神机营的老兵们也都停了手,齐刷刷盯着自家主心骨,等候军令。
林昭单手搭在生铁栏杆上,海风把他的玄色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他垂眼看着海面上扑腾的红毛夷,眼神里没半点见血的兴奋。
“大同的规矩,不放第一枪。”林昭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咬死不松口的铁血劲儿。
“可只要枪管子热了,就不留活口。”
他微微偏头,对着通往底舱的黄铜传声筒冷冷吩咐:
“退了开花弹,换精钢实心弹。照着他们主船的吃水线,最后一轮,送他们下海洗澡。”
底舱里,许之一听见动静,兴奋得一把扯下红旗:
“退药!换实心大铁坨子!给老子瞄准了吃水线,放!”
炮手们麻利地拧开后栓,把几十斤重的精钢实心弹死死怼进膛线。六门百炼钢大炮再次爆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这次没见火光。六颗实心弹仗着纯粹的千钧蛮力,撕开海风,结结实实地砸在“圣玛丽亚号”的船腹上。
精钢弹头毫不费力地凿穿了厚实的硬木船帮,在船底撕开六个澡盆大的血盆大口。
海水倒灌进去,只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龙骨断裂声,这艘横行外洋的巨舰从当中折成两截,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打着旋儿沉进了东海。
海面上只剩个大漩涡,咕噜噜地吞着残骸烂木头。
林昭抬了抬手:“放舢板,捞几个活的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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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一挥手,几十个神机营老兵跳下舢板。没多大会儿,皮特和那个大晋通译就被老兵们用带铁钩的绳子套住脖子,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定海号的甲板。
两人浑身淌水,跪在冰冷的生铁板上抖得像筛糠。
通译一抬头瞅见林昭,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把头磕得砰砰响。
“林侯爷!侯爷开恩呐!下官是朝廷命官,是赵巡抚的人!下官也是奉旨当差,逼不得已啊!”
林昭负手站着,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的汪洋,连个正眼都没给。
秦铮冷笑一声,大步迈过去,沧浪一声抽出腰间战刀。
“通敌卖国,领着外夷的炮船堵自家的门,你也配叫朝廷命官?”
秦铮一脚踹翻通译,双手握刀,毫不含糊地劈了下去。
噗!
人头落地,滚出去老远,腔子里的血喷起半丈高。
无头尸首抽搐了两下,被秦铮飞起一脚踹进海里,眨眼就没了影。
皮特瘫在满是血水的钢板上,吓得直翻白眼。他引以为傲的坚船利炮被碾成了木屑,大晋的官员被当面砍了脑袋,这群连白旗都不认的东方活阎王,把他的胆子彻底吓破了。
林昭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皮特一眼。他走上前,微微弯腰,嘴里突然蹦出一串极其纯正的泰西雅言。
“交出满剌加的海图。不然,我让底下人把你塞进锅炉里当煤烧。”
皮特猛地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珠子死死瞪大。
活见鬼了!这个驾驭钢铁怪物的东方杀神,嘴里的乡音怎么比他老家的大公还要地道?
在林昭那双不带活人气儿的死鱼眼注视下,皮特彻底认了命。
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衣裳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双手捧着递过头顶。
林昭接过来一把扯开。
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羊皮海图露了出来。
从大晋东南沿海一路往南,台员、吕宋,直到满剌加。
哪条道有暗礁,哪个月刮什么风,红毛夷在哪儿修了寨子、架了炮,全用红蓝墨水标得一清二楚。
“侯爷,这玩意儿管用么?”秦铮甩干刀上的血水,凑过来看。
“红毛夷拿命填出来的海路。”林昭随手把海图卷起,拍在秦铮胸口。
“有了它,定海号下南洋,就是闭着眼也不会触礁。”
林昭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用下巴指了指瘫在地上的皮特:
“扔到底舱去,找个军医随便敷点药,别让他死了。去满剌加这几千里水路,咱们还得留个带路的狗。等到了地头,再拿他这颗脑袋,去跟他们总督换咱们要的树脂。”
秦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一把薅住皮特的后脖领子,像拖麻袋一样往底舱拽。
“传令许之一!”林昭转过身,大氅在海风中猛地扬起。
“定海号把气压烧满!去满剌加,满舵,全速!”
粗犷的汽笛声撕裂长空,定海号碾碎了海面上的浮木,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一头扎进了真正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