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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7章 铁管子洗地
    神枢营副将呆呆地站在长街中央。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往外滋血的透明窟窿。

    到死都没想明白。

    大晋武库里最坚固的生铁重盾,号称能扛住重弩齐射的军国利器。

    怎么在这些泥腿子手里的铁管子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砰”

    副将两眼一翻,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血水里,溅起一片腥臭的水花。

    主将一死,叛军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彻底散了。

    “跑啊!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去送死啊!”

    不知道是谁在死人堆里凄厉地嚎了一嗓子。

    这声惨叫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残存的叛军彻底炸营了。

    这群被工业火器彻底吓破胆的兵痞,像受惊的羊群一样互相推搡踩踏。

    争先恐后地往两侧宫墙的阴影里和狭窄的小巷子里死命钻。

    生怕自己跑慢了半步,就会沦为下一个被打爆的烂肉。

    长街上瞬间空出了一大片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断刃、残旗、死尸和滚烫的鲜血,铺满了这条大晋最宽阔的御道。

    五皇子赵泰骑在马背上,呆呆地看着前方土崩瓦解的大军。

    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垮掉。

    刚才还满脑子都是穿上龙袍、君临天下的美梦。

    现在,这虚无缥缈的皇图霸业,瞬间变成了索命的绞索。

    他引以为傲的几万禁军,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就灰飞烟灭了。

    “殿下!大势已去!快走啊!”

    心腹亲兵队长一把拽住赵泰的缰绳,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退回大营从长计议!”

    赵泰浑身一颤,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什么皇位,什么天下,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活命!

    “走!去东华门!出城!”

    赵泰嘶哑着嗓子咆哮,疯了一样地猛夹马腹。

    带着仅剩的几十名死忠亲兵,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东华门的方向夺路而逃。

    神机营阵前。

    秦铮看着远处那群仓皇逃窜的背影,冷嗤一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当大同的火器是烧火棍呢!”

    秦铮把手里的制式连发火铳往旁边士兵怀里一塞。

    反手从马背侧面的长条皮套里,抽出了一把造型怪异的火器。

    这玩意儿枪管比普通火铳长出一倍,枪托用的是上好的胡桃木。

    上面还加装了一个黄铜打造的简易瞄准器。

    这是许之一刚弄出来没几天的狙击型测试枪。

    许之一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嘴里报着让人听不懂的数据。

    “风向西北,风速二级,距离四百二十步。”

    许之一斜了秦铮一眼。

    “这枪管里的膛线是我熬了三个大夜亲手车出来的,连抛物线都给你算好了。”

    “你要是这都打不中,就把脑袋拧下来给我当夜壶。”

    秦铮咧嘴一笑,压根没理这理科男的毒舌。

    他单膝跪在雪地里,长长的枪管架在前面同袍的肩膀上。

    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秦铮闭上左眼,右眼透过黄铜准星,稳稳锁定了夜色中那道穿着明黄铠甲的逃窜背影。

    咔哒!

    击锤扣下。

    砰!

    一声清脆且穿透力极强的爆响,瞬间撕裂了长街上的风雪。

    赵泰正死命地抽着马鞭,只恨这西域良驹少生了两条腿。

    就在这时,他身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血肉炸裂!

    那匹高大的战马右后腿,被这发加了特制底火的大口径铅弹精准命中。

    粗壮的马腿骨头当场被恐怖的动能绞得粉碎!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嘶,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狠狠向前翻倒。

    “啊——!”

    赵泰在巨大的惯性下,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甩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狼狈的抛物线。

    “砰”的一声闷响。

    赵泰重重地砸在满是冰碴和残肢的青石板上。

    这一下摔得极狠,头盔不知道飞哪去了,脑门直接磕在石头上,鲜血狂涌。

    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像条死鱼一样在泥水里抽搐。

    几十名亲兵大惊失色,刚想勒马回头去救主子。

    “开火!”

    神机营前排士兵一波干脆利落的齐射。

    密集的弹雨瞬间扫过。

    那几十名亲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直挺挺地栽在血泊里,死得透透的。

    两名身材魁梧的神机营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前。

    根本不管赵泰是什么皇子身份。

    直接抡起手里沉重的火铳枪托,对着赵泰挣扎的双臂就是一顿狠砸。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接连响起。

    “啊!!我的手!!”

    赵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双原本准备握玉玺的娇贵胳膊,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士兵一把揪住赵泰散乱的头发。

    将这位前一秒还妄图登基的大晋皇子,死死按在腥臭的泥水里。

    一把冰冷锋利的雁翎刀,直接架上了他的脖颈。

    刀锋切破皮肤,渗出殷红的血珠。

    那些躲在暗处、原本还指望五皇子能翻盘的残余叛军,看到这一幕。

    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个屁都不敢放。

    皇权那点可怜的最后威严。

    被这群不讲理的北境军汉,按在泥水里无情地摩擦成渣。

    枪声渐渐停歇。

    偌大的长安街上,那股子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彻底绝迹了。

    只剩下冷风穿过巷子的呼啸,以及满地伤兵微弱的哀嚎声。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火药的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许之一站在林昭侧后方的马背上,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水晶眼镜。

    他看着满地烂肉,满脸都是嫌弃。

    “这仗打得,简直是对算学的侮辱。”

    许之一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欠揍的狂妄。

    “五军营这种战术素养,连大同矿区里拉煤的骡子都不如。”

    “排着这么密集的阵型硬冲火器阵地,战损比简直拉胯到了极点!完全是浪费我的特制底火。”

    秦铮把加长火铳塞回枪套,提着刀走过来,咧嘴一笑。

    “许大账房,你就知足吧。”

    “这帮京城少爷兵平日里就知道在街头欺负老百姓,哪见过这种铁疙瘩洗地的阵仗?”

    林昭对这两人的斗嘴充耳不闻。

    他单手一撑马鞍,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

    那件质地极好的青色鹤氅在夜风中微微扬起,没沾染上半点血污。

    林昭迈开步子,军靴踩进没过脚踝的黏稠血水里。

    两侧宫墙阴影里的叛军俘虏,看到这个年轻人走过来。

    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饶命!大人饶命啊!”

    磕头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林昭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这些炮灰,径直走向那扇被撞得稀烂的神武门。

    残破的门洞里。

    幸存的东厂番子们互相搀扶着,眼神呆滞。

    当他们看到林昭在一群白甲悍卒的簇拥下走过来时。

    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全都下意识地往两边缩,生生让出一条道来。

    林昭停下脚步。

    魏进忠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林昭。

    他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

    “你……你真敢来……”

    老太监的声音比生锈的锯条锯木头还要难听,透着一股子虚脱的无力。

    林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在大晋朝堂上呼风唤雨、让人闻风丧胆的脸。

    林昭扯了扯嘴角,神色平静。

    “老魏。”

    “你这笔投资,大同保本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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