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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4章 兵变倒计时
    呼......

    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狠狠拍打着五皇子府的高墙。

    地下密室深处,一盆紫铜炭火烧得正旺,屋子里闷着一股烤焦的燥热。

    “哐当!”

    赵泰猛地抬腿,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紫铜炭盆。

    烧得通红的银霜炭滚了一地,火星子四下飞溅,烫在青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殿下息怒!”

    幕僚刘先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滚烫的砖缝,冷汗顺着下巴一个劲地往下滴。

    赵泰穿着一件暗纹蟒袍,双手死死撑在铁木大案上,领口敞开,胸膛剧烈起伏。

    “五军营和三千营的副将收了咱们的投名状,这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本王现在问的是神枢营!”

    赵泰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条老狗到底吐口了没有?”

    刘先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神枢营指挥使咬死不松口。他说……他说神枢营护卫皇城内防,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

    没有现银给底下的弟兄发安家费,光凭您许诺的爵位,他不敢拿手下几万人的命去冲乾清宫的门。”

    赵泰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玉镇纸,狠狠砸在刘先生耳边。

    玉石碎裂,碎碴子崩了刘先生一脸,他连躲都不敢躲。

    “贪得无厌的老狗!”赵泰胸口剧烈起伏。

    “老头子就在这几天咽气!没神枢营从里面接应,五军营那些蠢货就算进了城,也破不开大内的宫墙!”

    赵泰大步绕过书案,一把揪住刘先生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本王问你,那笔钱呢!那帮满身铜臭的混账东西,答应本王的三百万两,到底什么时候送过来!”

    刘先生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扒住赵泰的手腕,正要开口。

    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突然从密室最深处传来。

    那是连接府外枯井的废弃暗道。

    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开,三名裹着宽大黑袍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步子踩得很实,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径直走到密室中央,齐刷刷停下脚步。

    “砰!”

    “砰!”

    “砰!”

    五个沉甸甸的黑铁大箱,被他们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金属砸击地面的闷响,震得刘先生耳膜生疼。

    领头的黑袍人没说半句废话,上前一步,单手扣住锁扣,用力向上一掀。

    箱盖弹开。

    刺目的金光直接撞进赵泰的视线。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足赤的金砖,在昏暗的火光下,这满满一箱黄金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魔力。

    赵泰一把推开刘先生,大步冲到铁箱前,半蹲下身,伸手捞起两块金砖。

    入手极沉。

    他翻过金砖底部看了一眼,冷笑出声。

    原本应该刻有铸造官局和商号印记的位置,被人用大号的锉刀强行挫平,只留下一片粗糙的划痕,连半点出处都查不到。

    明德社这帮资本巨鳄,哪怕下场买断一场皇权兵变,也要把自己的尾巴藏得干干净净。

    “拿钱办事,银货两讫。这买卖,本王认了。”

    赵泰双手各自攥着一块金砖,用力向中间一撞。

    “当!”

    一声极其清脆浑厚的撞击声在密室里荡开。

    赵泰霍然起身,把手里的金砖狠狠丢进刘先生怀里。

    “封箱!装车!”赵泰连语调都变了,透着一股大权在握的癫狂。

    “你亲自押送!把这五箱金子,给本王拉到神枢营指挥使的私宅院子里!”

    “告诉那条老狗,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本王封他个世袭罔替的侯爵!

    让他拿了钱,就立刻把刀磨快。今夜过后,京城九门只能听本王一个人的军令!”

    刘先生死死抱着两块金砖,被那股重量压得直不起腰,连连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赵泰扬起头,看向密室穹顶。

    透过这层厚厚的青砖,上面就是大内的方向。

    老东西,你霸着那个位子太久了,这江山,本王今天自己来拿!

    ……

    同一时间。京城北城。

    一处不起眼的僻静书院内,冷风顺着窗户缝直往里灌。

    宋濂站在黄花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张搓成细条的密信。

    他将信纸凑近跳动的烛火,火苗舔上面,烧黑的纸灰簌簌落在铜盆里。

    这是大同总督府管家苏安发来的飞鸽传书。

    大同的认购大会成了,太原票号巨头带头入场,五十万两现银已经全部入库。

    宋濂拍掉指尖的残灰,脸色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凝重到了极点。

    林昭在北方直接掀了桌子,硬生生砸烂了卫渊布下的经济绞杀网。

    五十万两现银入局,大同不仅活了,而且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大同越稳,京城这边的火线就烧得越快。

    卫渊和五皇子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林昭在北方做大,一旦他们收到大同破局的消息,唯一的出路,就是抢在太子和大同兵马反应过来之前,强行在京城动武。

    等不及了。

    笃笃笃。

    房门被极快地敲响三下,停顿一息,又敲了两下。

    “进。”宋濂沉声开口。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穿着青布棉袍的年轻文书闪身进屋,反手把门死死栓上。

    这人是宋濂早年埋在兵部武库司的暗棋。

    文书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沫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厚重的卷宗底档,双手递给宋濂,气喘得厉害。

    “先生,出事了。兵部武库司连下三道最高级别的加急调拨手令,名头是‘御寒换装’。”

    文书咽了口唾沫:“总数高达十万套过冬被服。所有物资的去向,全部指向京郊的三大营驻地!”

    宋濂一把抓过底档,快速翻开。

    朱砂红印刺眼,调拨数字清清楚楚:十万套。

    宋濂眉头紧锁,京城三大营满打满算不过七万人,更何况今年初冬,户部和兵部已经联合下发过一拨冬衣。

    在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十万套被服紧急出库?

    “这批物资谁来押运?走哪个城门?”宋濂盯着底档上的红头大印。

    “走西直门官道。接管武库司调令执行权的,是五皇子府上的亲卫统领,带着五皇子的腰牌直接去提的货。”文书声音发紧。

    宋濂“啪”地一声合上卷宗。

    账不对。

    “十万套冬装棉服,一辆大马车撑死能装两百套,那也是整整五百辆大车。”宋濂抬起头,目光冷厉得吓人。

    他看向文书:“这种大雪封路的天气,五百辆大车排成长龙进出京畿三大营,谁信?”

    文书愣住了。

    “这层皮披得太假了。”宋濂把底档扔在桌上,手指在封皮上重重敲了两下。

    “那些大车里装的,根本不是棉衣。能让五皇子亲卫统领亲自押阵的,只有两样东西。”

    “要不就是藏在车厢里的私兵和刀甲。要不,就是成箱成箱能用来砸晕三大营兵痞的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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