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航似乎完全没听出叶锐锋话里那点促狭的意味，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走回桌子旁，没接让大家坐下的茬，而是直接拿过那张被争论得皱巴巴的草稿纸，又抽了支笔。

    “先看……”

    他用笔尖点着题目，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铺垫，“……因此当k=0时，函数可转换为一个对数均值不等式的形式来计算………………k＜0的时候，由于函数形式的问题，可以采用换元法，将函数化简，就可以计算……k＞0时，由于此时的函数单调性问题过于复杂，可以采用主元法，将k作为函数的未知数，x作为参数，然后……”

    他语速不快，但逻辑链条极其紧凑，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几乎没有废话。刚才还争论不休的几个人都屏住呼吸，跟着他的笔尖和解释走。

    “最终就能够证明出题目的问题。”

    “航神牛逼！这主元法我怎么没想到？k当未知数，x参数，反转了！”

    “我靠航神这个换元，换的太妙了吧？脑子怎么长的？”

    黄溪念：“你这？都学完高中数学了？而且还这么熟练？”

    “嗯……”

    王子晨：“这位同学你不是陈航竞赛时的同伴吗？难道连陈航已经学完高中知识，早早就开始进攻大学数学的知识这事都不知道吧。”

    黄溪念：“？？？？还真不知道，你小子？还说你没学竞赛内容？”

    陈航：“我真没有学，我对竞赛不感兴趣啊。不是说了要给你们一个机会，否则的话我参与哪还有什么悬念？”陈航两手一摊，看着黄溪念。

    众人：“啊？啊？啊？不是哥们？”

    林薇白了他一眼：“好好好，知道陈航你牛x了。”

    黄溪念：“太不厚道了陈航，作为竞赛的好伙伴，你怎么就跑这么快了？”

    司徒佳怡捂嘴偷笑。陈航说完又沉入常微分方程的内容中。

    周育成：“黄同学怕你不知道，告诉你陈航已经学了大学数学系很多科的基础知识了，可以说已经飞升了。”

    “好你个陈航！”

    “搞了半天，你是直接飞升了，站在云端看我们还在山脚下吭哧吭哧爬？这也太作弊了吧！还说什么给我们机会，你这机会给得也太施舍了！”

    几人逮到机会，也开始附和调侃。

    刘梓豪：“就是！航神你太不够意思了！”

    “我们还在为高中数学头秃，你已经去攻克人类数学难题了！这差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所以航神你看的那本天书，真是大学教材啊？”

    李诗涵等几个女生好奇地探头看向陈航桌上那本《常微分方程基础》。

    李雯两手托着下巴：“唉，为什么陈航脑子这么灵光，是不是脑子里有个系统啊？”

    陈莹眼角瞥向陈航的帅脸：“我猜一定是意识里一定有一个系统，只要学习就能学会。”

    陈航：“？？？你俩小说看多了吧？”

    李诗涵眯着眼，看着陈航：“难道不是吗陈航？”

    周育成摩拳擦掌：“我觉得你们说的没问题，要不我们打开他的脑袋看一看，是不是藏着个光脑？”

    黄溪念嘿嘿一笑，“我同意，竞赛集训的时候这个家伙就不听课，但是老师讲的内容下午复杂的测试他怎么做怎么会，就离谱！”

    张启山甚至站起身，“那看来我们是要把他送去切片研究了！”

    江晨晨：“合理！这种好脑子要跟我们一起分享！”

    陈航：“？？？？不是你一个如此可爱的女生怎么能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林薇、司徒佳怡：“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你说的那个人类一大步的贡献”(●●)

    宋莳雨也跟团，直接走到陈航身旁，o(n_n)o看着他，“对啊陈航，把你的大脑贡献出来。”

    陈航看着几乎要凑到自己眼前的宋莳雨，她那笑眯眯的、带着明显玩笑意味的表情，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其他人也虎视眈眈的看着陈航。

    陈航思考了一秒，说道：“好了兄弟们姐妹们，你们还是和黄溪念认识一下吧，以后你们就组成耶稣十二门徒好好交流，共同进步，我就……暂时当个不称职的耶稣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一下。

    “十二门徒？”刘梓豪最先反应过来，“等等，我们现在算上黄同学，是十四个人啊。哦不对，航神你把自己摘出去了，那也还剩十三个呢，哪来的十二门徒？”

    “就是，”叶锐锋也疑惑，“而且就算是十二门徒……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吉利？最后不是有个叛徒……”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宋莳雨赶紧打断他，但也好奇地看向陈航。

    “陈航，你数学那么好，怎么数都不会数了？还是说……你预感到我们中有人会掉队或者叛逃？”

    陈航摇摇头，平静地解释：“不是那个意思。十二在这里就是个泛指，象征一个比较紧密的、可以互相协作的学习小团体。黄溪念是新人，算是补选进来的新门徒，这不挺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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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航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历史上的科学突破，很多都不是靠一个人闭门造车。欧拉和伯努利家族、希尔伯特和他的学生们、哥本哈根学派……思维的交流与碰撞，往往能激发出个人难以企及的灵感。我们现在聚在一起，预习、讨论、甚至争论，看起来只是在学高中知识，但培养的就是这种协作和深度思考的能力。这对你们将来无论是否走竞赛路线，都非常重要。”

    陈航难得说这么长一段带有“教育”意味的话，虽然语气依旧平静，但其中的诚恳和期许，大家都感受到了。

    “我明白了，”林薇首先点头，她理解了陈航这个有些另类比喻背后的深意，“你是希望我们形成一个有凝聚力、能互相激发的小型学术共同体。”

    “对，”陈航点头，“门徒也好，伙伴也罢，名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可以信任彼此，在知识上坦诚交流，互相补足短板，共同面对高中乃至以后更难的挑战。就像这里这道题，你们12个人给出了12种答案，但你们自己相互思考相互想一想，是不是可以将你们所给出的答案和思路进行交叉比对、筛选，甚至互相否定、再重建？最终，即便不能立刻达成唯一正确答案，这个过程本身，也比单纯拿到我给出的标准解法更有价值。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们锻炼的是分析、批判、整合信息的能力，而这恰恰是未来学习，甚至研究中不可或缺的。”

    陈航说完，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众人。他很少说这么多“大道理”，但此刻觉得有必要点明。

    13人听完若有所思，即便黄溪念没怎么接触过陈航，也只是刚刚认识他们甚至还没有过交流。但是这么一思考，陈航说的没问题。

    他们就这样，又拾起这道题，黄溪念也加入其中，真真正正的交流出更多的内容。

    陈航看着这13个小伙伴，颇有一种当上学阀导师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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