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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0章 东窗事发
    其交易对象,直指关东军下属之“满洲”物资课及部分伪满兵工厂。

    该人士更揭露,陈金魁为保障此非法勾当畅通无阻,不惜重金贿赂日伪和北平城防官员。

    其与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建设署一名刘姓专员,及日军驻平西某部队之后勤主官过从甚密,多次在城内“蓬莱春”酒楼、“大观园”戏院等处秘密会晤,进行利益输送,证据确凿。

    陈金魁曾狂言:“这北平城,皇军和咱们各取所需,发财才是硬道理!”

    其丧心病狂、认贼作父之丑态,可见一斑。

    上述物资,皆为当前抗战所亟需之紧要物资或为明令禁止向敌占区销售的违禁品。

    陈金魁为贪图暴利,罔顾国法,资敌以利器,实乃民族罪人,国家蠹虫!

    其行径,不仅严重破坏抗战经济秩序,更间接助长日寇凶焰,损害我前线将士之生命与国家抗战之大业!

    该爱国人士痛心疾首表示,不忍见国贼逍遥,国资流失,故冒死揭露,望当局明察,予以严惩!

    亦望全市同胞,擦亮眼睛,认清此等奸商之卖国嘴脸,共同声讨!

    (本报将持续关注此事进展,并呼吁知情者提供更多线索。)

    其他几家报纸的报道,角度略有不同,有的侧重其贿赂官员,有的渲染其资敌细节,但核心事实指向一致,都列出了部分货物种类、大致数量、运输时间,甚至精确到某月某日某批车队以及涉及的日伪部门或官员信息。

    虽然都声称保护爆料者而未公布其身份,但报道中提及的细节颇为具体,如“蓬莱春酒楼天字三号包厢”、“大观园东厢长期包间”等地点,以及“刘姓专员”、“日军后勤主官”等指向性描述,增加了消息的可信度。

    这些报纸虽说背景各异,有着各方势力的影子,但此刻同时刊发如此指向明确的报道,立刻在北平城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啧啧,五十吨钢材!还有那么多西药!这陈金魁真是黑了心肝!”

    “怪不得他家车队那么横,原来有守城防的蛀虫撑腰!”

    “这是发国难财发到祖宗头上去了!该杀!”

    “报上说证据确凿,连在哪儿喝酒贿赂都写出来了,看来是真的了。”

    “就看上面管不管了……这陈金魁,听说背后也有人呢。”

    “哼,报上都登了,众目睽睽,谁敢包庇?”

    也有那老成持重或别有心思的,低声嘀咕:“这节骨眼上,几家报纸一起发难……怕是有人要动他了吧?”

    此刻,陈金魁位于西四牌楼附近的一处大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金魁一把将桌上的几份报纸撕得粉碎,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他对着垂手而立、噤若寒蝉的几个手下和管家咆哮:“查!给老子查!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搞我?!这些事……这些事怎么会上了报?!还他妈这么详细?!”

    他心惊肉跳,报道里说的那些事,七八成是真的!

    虽然具体数字和细节有些出入,但大体脉络不差。

    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意味着,有了解内情甚至能接触到某些核心单据的人,在背后捅了他致命一刀!

    “老爷,会不会是……是刘专员那边……”一个心腹手下哆嗦着提醒。

    “放屁!”陈金魁更怒:“老子倒了霉,他能跑得了?报道里不也点了他吗?!这是要把我们一起往死里整!”

    他焦躁地在屋里踱步:“不对……刘专员没这个胆子,也没必要……是姓胡的?还是那个王胖子?想黑吃黑?还是……”

    他猛地想到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难道是重庆那边……或者是日本人嫌我最近要价高了,想换条狗?!”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乱窜。

    他发现自己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金陵那边会不会为了撇清关系拿他开刀,趁机把他当汉奸典型?

    那些平日眼红的对头会不会落井下石?

    还有那些所谓的“爱国人士”……

    “快!”他猛地站住,对着管家吼道:“赶紧把库房里那些敏感的东西转移!账本!还有跟刘专员、太君们来往的信件、礼单,全部烧掉!不,等等……先别烧,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快去!”

    “还有,”他指着另一个手下:“你,马上带人去车行和货栈,把所有涉及报道里说的那几条线路的货单、司机,全都处理干净!该塞钱的塞钱,该让他们闭嘴的,想办法让他们闭嘴,让他们都滚出北平城,离得越远越好!这几天,所有非常规的运输,全部停下!”

    “是,是!”手下们慌忙应着,连滚爬跑地出去办事。

    陈金魁瘫坐在太师椅上,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他知道,自己这次麻烦大了。

    报道一出,等于把他放在了火上烤。

    他现在首要的不是找出爆料人,那可以慢慢查。

    他要想的是如何扑灭眼前这场要命的大火,如何保住自己的脑袋和家业。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必须立刻去拜访北平驻军,不,直接去金陵找更有分量的靠山,送上重礼,陈明利害,求他们压一压舆论,至少暂时保住自己。

    另外,得赶紧筹一笔巨款,上下打点,特别是那些能影响报纸和舆论的人……

    他这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在城市的另一些角落,几双眼睛正冷静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并将他宅邸、商号、货栈突然增加的异常人员和车辆调动,一一记录在案。

    几乎在同一时间,胡世庸和王秉坤也都看到了当天的报纸。

    两人反应虽不如陈金魁剧烈,却也均是脸色大变,心中警铃大作。

    陈金魁出事,让他们有种兔死狐悲的寒意。

    报道如此翔实,显然是有备而来。

    陈金魁被盯上了,那他们呢?

    他们自己屁股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会不会是下一个?

    胡世庸立刻吩咐心腹,近期所有与伪政权要员的“特殊”账目往来,全部暂缓,并加紧处理手头一些敏感的票据。

    王秉坤则紧急通知下线,某些敏感药品的输送暂时停止,并开始检查自己的渠道是否有漏洞。

    一时间,三个被阴影笼罩的富商,各自陷入了紧张和恐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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