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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1章 插翅难逃
    就在陈金魁心乱如麻,一边催促手下加快速度,一边自己冲回卧室,打开暗藏在衣柜后的夹层保险柜,准备取出里面最紧要的金条、美钞和一些要命的私密信件时——

    他愣住了。

    保险柜里空空如也。

    那些码放整齐的金条、几沓崭新的美钞、几份与不同靠山往来的秘密契据、甚至还有两把防身的勃朗宁手枪和几盒子弹……全都不见了。

    只有冰冷的金属内壁反射着他瞬间惨白的脸。

    “不……不可能!”陈金魁低吼一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发疯似的在夹层里摸索,又把整个卧室翻了个底朝天,连床板都掀开了,却一无所获。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绸衫。

    这保险柜的位置只有他自己和已故的父亲知道,密码也只有他一人掌握!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刚才派去处理账本的那个心腹连滚爬跑地冲了进来,面无人色,声音都变了调:“老、老爷!不好了!账房……账房里那些要紧的账本,锁在铁柜里的,全……全不见了!还有……库房那边也说,有几箱最近比较‘特殊’的货单存根,也没了!”

    “什么?!”陈金魁眼前一黑,扶着桌子才没倒下。

    账本、货单、保险柜里的东西……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有预谋的精准清洗!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秘密,还能在他防卫森严的宅邸里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起了报纸上那些详尽的细节……难道爆料人不止一个,而且已经潜伏到了自己身边?

    或者,是比内鬼更可怕的存在?

    逃!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北平不能待了!

    “快!收拾细软!现钱!珠宝!快!”陈金魁嘶哑着嗓子冲吓傻了的姨太太和下人们吼道,自己也手忙脚乱地把手边能看到的现钞、首饰胡乱塞进一个小皮箱。

    什么账本,什么证据,现在都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老、老爷,车备好了!”一个手下在院子里喊。

    陈金魁提着小皮箱,在两个贴身保镖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冲出正房,直奔停在前院的那辆黑色福特轿车。

    然而,当他拉开车门准备钻进去时,司机哭丧着脸回头:“老爷,车……车胎瘪了!前后轮都被人扎了!”

    “废物!”陈金魁气得一脚踹在车门上:“换备胎!快换!”

    手下们慌忙去找工具和备胎,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好不容易换上了唯一一个完好的备胎。

    司机跳上车发动,引擎吭哧了几声,却死活打不着火。

    “又怎么了?!”陈金魁快要疯了。

    司机检查了一下,带着哭腔:“老、老爷……油箱……油箱是空的!一滴油都没了!”

    陈金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扎胎、放油……这不是意外,这是明明白白的警告和阻截!

    对方连他想开车跑都计算好了,而且已经提前下手了!

    “走!走出去!去车行!去朋友家!去哪儿都行!先离开这鬼地方!”陈金魁再也顾不上体面,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保镖,提着箱子就往大门外冲。

    保镖和几个还算忠心的手下连忙跟上。

    大门被猛地拉开。

    门外并非空无一人。

    几个穿着短褂、身材精壮的黄包车夫,看似散落地站在巷口、墙角,但他们的位置却隐隐封住了宅子前方的主要去路。

    更让陈金魁心脏骤停的是,这些车夫的目光,在他开门的瞬间,毫不掩饰地齐刷刷投了过来。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审视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其中两人的手,一直插在怀里,鼓鼓囊囊,显然握着什么东西。

    陈金魁的腿脚顿时有些发软。

    他下意识地抬头,向四周更高的地方望去——

    对面茶馆二楼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一闪。

    斜侧屋顶的烟囱旁,好像有个黑点动了一下……

    一种被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锁定的恐怖感,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巷子阴影里,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帽檐压得极低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恰好挡住了陈金魁一行的去路。

    男人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金魁身后的保镖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那男人抬眼淡淡一扫,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竟让两个受过训练也见过血的保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手按在腰后,却不敢轻易拔出枪来。

    中山装男人的视线越过保镖,落在冷汗涔涔的陈金魁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地钻进陈金魁的耳朵:

    “陈老板,天黑了,外面不太平。你最好,乖乖回屋里待着。”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却让陈金魁如坠冰窟: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陈金魁,而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保镖和手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那些人感到脖颈发凉,仿佛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

    中山装男人不再多言,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重新没入了巷子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几个黄包车夫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如炬。

    四周高处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丝毫未减。

    陈金魁站在自家大门口,提着沉甸甸的皮箱,里面装着他自以为能救命的钱财,此刻却觉得无比烫手和可笑。

    前路被无形封死,退路……家里真的安全吗?

    账本和保险柜的失窃,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最终,带着哭腔朝那些望着他的黄包车夫喊道: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可以谈!要多少钱都可以谈!我愿意合作!”

    无人回应。

    黄包车夫们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只是多了一丝玩味和怜悯,仿佛看到一只将死的狗在哀嚎。

    陈金魁最终还是没忍住双腿一软,哆嗦着道:“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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