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迎微微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抬脚大跨步走了进去。
鞋底无情的踩过地面蠕动的蛆虫。
看得方怀想死的心都有了。
将枪背在身后的苗来生拿起身后一根还插在碗里的筷子。
一只手半捂住口鼻,蹲下身挑起尸体上已经风化成黑色的肉条认真说道:“她这个腹部创口空虚外露,创口周围能看见组织牵拉痕迹,结合创口形态,能明显看出是利齿撕咬形成的。”
随后他又起身将筷子点在墙面的血点上,“虽说计数梦魇的死亡方式会投射到现实,但投射出来是瞬间死亡。”
身高优越的他,站在床边轻而易举地就将手伸过了这张单人床。
并拿着筷子在空气中大致圈出一个范围,“血只出现在这一区域,并没有暴毙而亡的四溅。”
邢迎后退两步,看着地面早就凝固干涸的血迹心情复杂:“说明是有人故意杀死了她……”
苗来生将筷子重新插回饭已经凝固成一块的碗里,“说对了,值得一提的是,活死人的嘴正巧能够造成这种伤口断面。”
虽说他观察卡帕这群活死人的时间很少。
但是他见过活死人啃咬活人的样子,它们尤爱腹部。
柔软的腹部是最易攻破的地方。
动物腹部朝下,背部朝上亦是生存进化时,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
而为什么卡帕这种没有思维的怪物会有这些习惯?
是因为这场实验让它们返祖了吗?
苗来生看着插回去后,因为碗里形状而重新立住的筷子。
东西会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定型。
而动物也会因为长时间的驯化学会驱使本能。
所以这个问题有一种可能,有人在特意训练它们攻击人最薄弱的地方。
宿舍内的邢迎开始怀疑自己刚才为A开脱这件事做得到底对不对了。
甚至开始明白,为什么小时候看的武侠剧里,主角面对个人恩怨与江湖侠义时,总是左右为难,难以抉择。
当个人立场与大义碰撞在一起时,很多因素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就像当下。
“……”
邢迎沉默着叹了口气,垂在两侧的双手不知不觉间握紧,“通知郑无忧那边暂时撤退,我们要等A醒过来,没醒的话就靠你了。”
方怀想凑上前,又被满地蠕动的白色软体劝退。
最终只能趴在窗户边,对里面的两人埋怨道:“你们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能不能出来说啊?”
无人回应方怀的疑问。
苗来生与方怀揣着各有各的心情,只是默默的看着邢迎沉默着离开阿姨的宿舍,双手拖住昏迷的A走向他们才找完线索的117宿舍。
看来……
邢迎并不是想象中的心慈手软啊。
嘴角一笑的苗来生缓缓从宿舍里出来,就看见方怀从后门又进来。
他当着疑惑的方怀又摁亮了腰间的对讲机,“计划有变,你们撤退,这边拷打。”
随着对讲机的通讯被关闭,对面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无人回应。
“收到消息请回复。”苗来生像模像样的又重新摁亮对讲机。
可依旧是一片安静。
方怀看不懂对讲机的构造与按钮,但却看得懂苗来生的表情,他现在脸臭得就像厕所下水道,“她们……会不会还没到啊?”
“不会,她们已经到可以接受信号的范围了。”这还是苗来生头一次用自己真实的形象,心平气和地和方怀说话。
心里不好的猜想正在逐渐被证实。
让苗来生越来越无法冷静下来。
“那有可能是没听到?”方怀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能够合理解释这种现象。
但是相比起不好的一面,他更想选择相信这几个人已经进了学校。
一旦出现失败的迹象,心底的害怕就会被放大无数倍。
两个人沉默的站在无法说话的宿管阿姨门口,苗来生的手深深攥着手中的对讲机。
暴起的青筋似乎能将对讲机瞬间捏爆。
面对这种场面,方怀紧张得不敢说话。
他并不知道苗来生与郑无忧她们之间准确的关系,但前十几分钟里,邢老师才告诉过他,这几个人关系不一般。
一份担心在忧虑下会变成无数的麻烦。
特别是当下联系不到人时。
“要不你……”就在方怀刚想开口劝他冷静点,甚至以为苗来生收起枪要主动去找她们时。
苗来生却出乎意料的将对讲机挂回了自己的腰间,他直接打断了方怀的话,“先找ID卡。”
他转身就去117宿舍的背影很果决。
和梦里的那道旗袍身影逐渐重叠,让方怀开始坚信他就是刘晓丽。
见他恢复如初,方怀跟上去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道:“你不担心她们吗?”
苗来生却无奈叹了口气,“担心,但更多的是相信。”
说出此话的苗来生打开117的宿舍门,甚至为自己刚才的担忧感到可笑。
无数场梦的画面里,自己都在劝郑无忧别总是做些没用的担心。
当真实情况落在自己身上时,却也没逃过这一段必走的路。
这反而让方怀担心起来。
跟在身后嘀嘀咕咕的吐槽着,人都要出事了,还能相信相信的力量。
真是从心底佩服这位哥的从容。
只不过晚到的方怀,永远都不知道苗来生更多相信的是这是一段从前未走过的路,带来的结局也会不一样。
他需要的不是某一刻变动,而是翻天覆地后改变的结局。
头像要炸开一般疼痛难忍......谁能过来帮忙处理一下!
躺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郑无忧终于从额头剧烈的疼痛中苏醒过来。
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浑身也因为痛苦而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沉重无比的眼皮才缓缓地撑开一条缝隙。
郑无忧能感受到自己额头上那道狰狞可怖、尚未经过任何处理的伤口,仿佛正浸泡在滚烫的盐水中。
每一次心跳都会带来一阵钻心蚀骨般的刺痛感。
这种剧痛使她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完全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