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不大的楼里弯弯绕绕很多,每扇门之间的距离也因为造型奇特而相隔较远。
从他到这里开始,每周都会送两个人进来这栋楼。
有时带来的人会被丢进隔壁的房间。
有时楼上响起脚步匆忙的声音。
他更多时候只知道自己跟前的故事。
有时候他不得不怀疑这么多不听话的人是正规途径运进来的吗?
甚至猜过,自己如果某天犯错。
是不是也会被关进这种幽暗的房间里,等待惩罚奖励。
但转念一想,当时带头的那个男人向他们每周轮值的人打过包票。
负责轮值的人因为比别人付出多几倍努力。
永远不会被关进小黑屋。
每次因为恐惧浮起来的心就又会降下去。
毕竟到现在,他也没看见任何一个值班同事被丢进身后的房间里。
但他清楚这对关进房间里的普通人而言,又何尝不是现实版的计数梦魇?
一双挥舞的手将他出神的视线拉了回来,和他同组的人手中端着一壶热水出现在身旁,弯腰靠墙放下水壶,疲惫说道:“换班了,休息时间过得真快啊。”
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
他们每个特定的门前都分好了一组两人,24小时轮流守岗。
按照他了解的信息,楼里大概有六扇门左右。
所以他们往这里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
这是一场巨大的体能消耗,特别是整宿的夜班之后。
不可逆的损伤并不会因为白天睡够了补回来。
“哎,也怪不得这活有免死金牌。”
他感慨万千,却依旧老老实实的将钥匙交给了来轮值的同伴。
同伴接过钥匙,似乎和他有同样的疑惑:“你说这些门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也不出来,就每次固定送人进去,进去之后人也不出来了。”
“……”他犹豫片刻,“反正不是好东西。”
同伴瞥见顺着门缝流出来的一抹鲜红,见他要走了急忙找话题挽留,“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沈哥出来这么快吗?”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细想过。
毕竟谁会闲得没事去默数自己的老板在密室内待了多久?
他默默的摇了摇头。
对他来说,这种机密的事情最好少知道。
“因为他收到了好消息!”
同伴故作神秘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就是门里的那些东西,这次请了个大的回来。”
请了个大的?
大的人?
他想离开的脚步为此停留两秒,带着怀疑的眼光看向同伴,“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不是没出去过吗?”
他还不忘挑眉,暗示同伴房间里的东西从未缺失过。
刚把钥匙挂在自己身上的同伴故作神秘的左顾右盼,几分钟后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对他附耳道:“听说是沈哥放出去的,就是最顶楼那间无人看守的房间。现在都在传,请到的这个对我们来说能提供很宝贵的价值,沈哥老开心了。”
说着,同伴将枪夹在自己胳肢窝,右手做出数钱的姿势。
他眉心微皱,很敬业的回了一句:“沈哥他们的事儿咱们还是少打听吧。”
“古板,你说有没有可能今晚开荤啊?”
同伴很明显已经陷入了畅想中。
似乎忘了,他们的立场其实与被抓来的人差异不大。
一旦失去价值,他们就会沦为丢进房间的蝼蚁。
他敲了敲隔壁人的脑袋,抬下巴示意同伴回到门前去,他要休息去了,“少做白日梦,小心给你扔进去。”
“要是开荤,别忘了给我带一碗!”
同伴对此并不上心。
他身后还回荡着同伴对今晚的奢望,听得一身疲倦,只想倒头就睡的他直摇头。
有些人真是被洗脑洗疯了。
他的同伴当属其一。
不管被请来的人有多大人物,他们都只是一群混草吃的牛马。
哪里配得上分那碗残羹剩饭。
即使是秋季,高悬的太阳也会带来几分燥热。
觉得自己过于暴露位置的苗来生早就换了个地方,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宿管阿姨对面的那间宿舍窗前。
窗外高矮不一的茂密树枝为他提供了很好的庇护。
也能让他时刻观察到外界的变动。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时刻注意着对讲机与宿舍楼外的动静。
即使操场上的塑胶跑道已经被晒得发烫,他所处的位置依旧很凉爽。
而当邢迎与方怀两人满载而归路过这间宿舍时,方怀没忍住惊讶的发问道:“这间门不是关上的吗?你怎么……”进去的?
话还没问完,门内的人就提起手中的钥匙在他面前明晃晃的晃悠了两下。
眼神仿佛在说,钥匙直通宿舍。
显得问出这个问题的方怀有些不太聪明。
方怀急忙从对面不明意味的眼光中转身,并尴尬的拍了拍宿管阿姨所在的那间宿舍门笑道:“脱离正常生活太久了,忘了宿管阿姨有备用钥匙了。”
不拍这一下还行。
一拍,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就跳到了他的手心。
让他的手心痒痒的。
方怀感觉到手心的异样,疑惑的回过头,却在看清手上的东西时差点原地飞出去。
“我去!什么鬼东西!”
他崩溃乱甩的手甩动出的频率快赶上按摩椅的震动频率了。
邢迎不解的眼神透过眼镜片看向全身有跳蚤一样的方怀。
有一丝不理解,他突然怎么了?
“忘记提醒你,里面的尸体没有人处理,非正常,也非计数梦魇导致死亡。天气炎热,已经腐烂生蛆了。”
苗来生像个没事人一样,手里拎着钥匙错身路过正跳激光舞的方怀。
并将手中的钥匙重新挂回了墙上专门挂钥匙的一排挂钩,“蛆虫的弹跳力度可以一下跳到你的脸上,当然也就能跳到你手上。”
这句话更具有冲击力。
让方怀像个惹了事儿的孩子,瘪嘴耸肩回到邢迎身旁。
刚才那一幕让他现在浑身觉得瘙痒,就像浑身都爬满了虫。
方怀闭眼推着邢迎就要往后门走,“反正没有找到ID卡,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却发现前面的人此刻就像脚变成了石头,不动如山。
邢迎:“你说宿管阿姨是非正常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