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虚空古城中心的巨型广场已是人声鼎沸。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白玉天梯悬浮半空，每一阶都刻满古老符文。晨曦洒在阶梯上，映出七彩霞光，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杀机暗藏的霞光。

    林风与墨渊等人站在人族区域。这片区域位置偏僻，只有区区几十个人族修士，与其他种族动辄数百上千的阵仗比起来，显得格外寒酸。

    “那就是登天梯。”墨渊指着白玉阶梯，声音低沉，“每千阶重力翻倍，从第九千阶开始，还会出现心魔幻象。往年死在心魔幻象里的天才，不在少数。”

    林风仰头望去。《数据真解》在识海中运转，分析着天梯的结构：“材质：镇魂白玉；符文类型：重力增幅、幻象激发、空间禁锢；能量来源：地下三条极品灵脉；弱点：第3333阶、6666阶、8888阶处符文衔接有千分之一瞬的波动间隙”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

    战无极扛着战斧站在旁边，咧嘴笑道：“老林，待会儿比比谁爬得快？”

    “不比。”林风摇头，“我要控排名。第一千二百名，刚好晋级，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金鹏羽扇轻摇：“明智。幽夜、紫灵儿那些人肯定盯着你，过早暴露实力，后面的生死台会更难打。”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幽冥族的队伍到了。幽夜一袭黑袍，面容阴鸷，身后跟着十余名幽冥族天骄。他目光扫过人族区域，在林风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紧接着是天狐族。紫灵儿九尾摇曳，在一群侍女簇拥下款款而来。她经过林风身边时，忽然传音入密：“小心第八千阶。”

    林风眼神微动，没有回应。

    玄武族的玄冥如一座小山般走来，每踏一步地面都轻微震颤。星灵族的星瞳则安静地站在角落，周身星光环绕，仿佛与世隔绝。

    最后到场的是战族。战天狂扛着巨斧，大笑着走到战无极面前：“堂弟，别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丢我战族的脸！”

    “放屁！”战无极瞪眼，“老子肯定比你爬得高！”

    “那就比比。”战天狂舔了舔嘴唇，“输了的人，跪地叫三声爷爷。”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辰时整，七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高台之上。那是七大族派出的裁判，每一位都气息深沉如海，至少是化神巅峰。

    居中那位金袍老者朗声道：“万族天骄盛会，第一关——登天梯！登顶前三千名者晋级，余者淘汰。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广场上数万修士如潮水般涌向天梯。

    林风不急不缓，随着人流踏上第一阶。脚刚接触白玉阶梯，就感到一股微弱的重力压在身上——大约是一倍标准重力。

    “每阶递增万分之一。”他心中计算，“到第一千阶就是两倍重力，第两千阶三倍……第九千阶十倍重力，再加上心魔幻象，确实够狠。”

    他保持匀速，不超越也不落后，混在人流中稳步上升。周围各族修士各显神通，有羽族展翅高飞，有石族踏地如雷，有灵族飘然而上。

    战无极已经冲到前面去了，斗战圣体全力运转，浑身金光灿灿，一步跨出就是三阶。战天狂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金鹏更夸张，双翼一展直接飞过前三百阶，引起一片惊呼。但飞到第三百零一阶时，空中突然出现无形屏障，将他硬生生压回阶梯。

    “禁止飞行。”高台上传来金袍老者的声音，“登天梯，须一步一阶。”

    金鹏落地，撇撇嘴，改用身法攀登。

    林风注意到，幽夜的身法很诡异——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黑烟，在阶梯上飘忽不定，每次闪烁就是十余阶。紫灵儿则步伐轻盈，九尾在身后摇曳，每一步踏出都有一朵粉色莲花绽放，托着她上升。

    玄冥最稳，一步一步走得踏实，仿佛身上那点重力不存在。星瞳最神秘，她周身星光闪烁，每一步落下，脚下阶梯的符文都会亮起，仿佛在回应她。

    “都是劲敌。”林风心中警惕。

    他继续攀登，保持在一千名左右的位置。这个排名不上不下，既不显眼，又能观察前方的情况。

    到第三千阶时，重力已经增加到三倍。不少修士开始吃力，速度明显慢下来。林风依旧轻松，《不灭经》前五层修炼出的体魄，应付三倍重力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闷哼。

    是萧辰。他停在第三千零一阶，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阶梯上的符文正散发出淡青色光芒，笼罩着他——那是剑印共鸣被激发的前兆。

    “青云剑宗的剑印……”萧辰咬着牙，眼中血丝密布，“幽冥族……天狐族……”

    幻象开始浮现。在他眼前，一座山门在燃烧，无数剑修倒在血泊中。一柄缠绕幽冥之气的剑刺穿了一位老者的胸膛，一只纤纤玉手按在老者头顶，抽走了他的魂魄。

    “不——！”萧辰低吼，长剑出鞘，就要斩向幻象。

    但幻象中的敌人太强了。那一剑斩下，非但没伤到对方，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

    “醒醒！”一只手掌按在萧辰肩头，混沌气涌入他体内。

    萧辰浑身一震，幻象破碎。他回过头，看到林风平静的眼神。

    “剑印共鸣，勾起心魔了？”林风问。

    “嗯。”萧辰抹去嘴角血迹，“我看到宗门覆灭那晚……是幽冥族和天狐族联手。”

    林风没说话，只是继续将混沌气渡入他体内。《万化源诀》模拟出青云剑气的特性，帮助萧辰稳定剑印。

    片刻后，萧辰脸色恢复正常。他深吸口气，对林风抱拳：“多谢。”

    “继续爬。”林风松开手，“别掉队。”

    两人重新攀登。萧辰跟在林风身后，眼神复杂。刚才那一刻，如果不是林风及时出手，他可能已经跌下天梯，甚至被心魔反噬。

    到第五千阶时，重力增加到五倍。已经有不少修士支撑不住，被无形力量传送回广场，淘汰出局。

    林风依旧轻松，甚至有余力观察其他人。

    金鹏已经冲到前百，双翼虽不能飞，但身法速度依旧冠绝全场。战无极和战天狂并驾齐驱，两人边爬边互骂，引得周围修士侧目。

    幽夜已经进入前十，黑袍飘荡，如鬼魅般上升。紫灵儿紧随其后，玄冥和星瞳也在前十之列。

    “那个无名呢？”林风忽然想起这个人。

    他抬头望去，在前方人群中搜寻。很快，他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那人每一步踏出，脚下阶梯的符文都会微微扭曲，仿佛空间在折叠。

    “空间法则？”林风瞳孔微缩。

    《数据真解》疯狂运转，试图分析那人的功法，但反馈回来的全是乱码。就像昨晚推演时一样，无法解析。

    “有意思。”林风加快速度，想靠近观察。

    但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是战无极和战天狂打起来了。两人在第六千阶处停下，战斧对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你他娘的挡我路了！”战天狂怒吼。

    “路是你家开的？”战无极寸步不让。

    两人就在阶梯上开打，斧光纵横，逼得周围修士纷纷避让。高台上的裁判皱了皱眉，但没出手制止——登天梯规则只禁止故意杀人，没禁止打斗。

    林风摇摇头，绕开两人继续向上。

    到第八千阶时，重力已经增加到八倍。周围只剩下不到四千人，大部分都汗流浃背，步履维艰。

    林风也感到了压力。八倍重力下，每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力量。《不灭经》自动运转，气血如汞在体内奔流，筋骨发出轻微的雷鸣声。

    他想起紫灵儿的提醒：“小心第八千阶。”

    正想着，身侧忽然传来破空声。

    三道黑影从斜刺里杀出，呈品字形封死林风所有退路。三柄短刀直取他要害——咽喉、心口、丹田。

    “找死。”林风眼神一冷。

    《数据真解》瞬间分析出三人的攻击轨迹、力度、角度。他身形微侧，避过咽喉一刀，左手探出抓住刺向心口的短刀，右手一拳轰向第三人的面门。

    咔嚓！

    短刀被捏碎。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第三人脸上，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阶梯上滚落下去。

    但另外两人已经变招。他们弃刀用掌，掌心泛起漆黑光芒，带着腐蚀性气息拍向林风。

    “幽冥蚀骨掌？”林风认出这招数。

    他不退反进，混沌气在体表形成护罩。两掌拍在护罩上，发出滋滋声响，但未能破防。

    “就这点本事？”林风冷笑，双手抓住两人手腕，用力一拧。

    骨骼碎裂声响起。两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林风没有杀他们，只是废了他们双手。他拎起其中一人，冷声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牙不语。

    “不说？”林风手上加力。

    “是……是幽夜少主……”那人终于扛不住，嘶声道，“他说……说你抢了他的风头……要你在第一关就出局……”

    林风松开手，将两人扔下阶梯。淘汰出局。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面露惊容——那三人可都是元婴后期的好手，在林风手下却走不过三招。

    高台上，几位裁判交换了眼神。

    “混沌神魔体……果然名不虚传。”金袍老者低声道。

    “这才第八千阶，他就已经能轻松击败三个同级。”另一个白须老者捋须，“后面的心魔幻象，怕是难不住他。”

    “重点不是这个。”第三个黑袍裁判开口，声音嘶哑，“你们没发现吗？他从始至终，只用了肉身力量。”

    众人一愣，仔细回想，确实如此。

    林风没用任何法术，没动用兵器，只是简单的拳脚，就废了三个元婴后期。

    “此子……留不得。”黑袍裁判眼中闪过寒光。

    林风并不知道高台上的议论。他继续攀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分。既然已经暴露了部分实力，那就没必要再隐藏了。

    第九千阶，重力十倍，心魔幻象出现。

    眼前景象一变，林风发现自己回到了太阴古星。璃月正燃烧神血，与黑蚀军团死战。她回头看他，眼中满是不舍。

    “林风……救我……”

    幻象中的璃月伸出手，指尖距离他只有一寸。

    林风闭上眼睛。《不灭经》运转，神魂如灯，照亮识海。幻象如冰雪消融。

    他一步踏出，登上第九千零一阶。

    心魔幻象再次袭来——这次是地球，父母在车祸中丧生，他跪在血泊中无助哭泣。

    “破。”

    林风眼神清明，再次踏上一阶。

    幻象接踵而至。有流放之地的血战，有虚空乱流的逃亡，有璃月昏迷不醒的容颜……每一个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执念。

    但林风脚步不停。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登顶，拿到星海总图，救璃月。

    这念头如磐石般坚定，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林风踏了上去。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白玉平台。平台上已经站了数十人，金鹏、战无极、幽夜、紫灵儿、玄冥、星瞳、战天狂都在其中。

    看到他上来，众人反应各异。

    金鹏微微一笑，战无极竖起大拇指。幽夜脸色阴沉，紫灵儿眼中闪过异彩。玄冥面无表情，星瞳则朝他点了点头。

    那个无名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众人，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林风走到平台中央，抬头看向高台。

    金袍老者正在记录名次。当看到林风时，他笔尖顿了顿，写下：“第一千二百名，林风，人族。”

    这个名次是林风刻意控制的。他在最后几百阶放慢了速度，让一些人超过他。

    “还算聪明。”金袍老者心中暗道，“知道藏拙。”

    但幽夜不这么想。他走到林风面前，声音冰冷：“你运气不错，居然能爬上来。”

    林风没理他，闭目调息。

    “装聋作哑？”幽夜眼中寒光一闪，“生死台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随时奉陪。”林风睁眼，看了他一眼，“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治好你派来的那三条狗。手废了，以后还怎么咬人？”

    幽夜脸色一变，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这时，高台上传来金袍老者的声音：“第一关结束。登顶者三千零七人，晋级。明日进行第二关——幻心境。现在，各自回去休整。”

    众人陆续离开平台。

    林风最后看了一眼星图塔。塔顶的鉴天灯在白天依旧亮着，那灰白色的光芒，仿佛在注视着他。

    不，不是仿佛。

    林风能感觉到，塔里那东西，确实在注视他。

    “等我。”他在心中默念，“等我拿到星海总图，就去找你。”

    塔内第九层，漆黑指骨上的人脸，嘴角的诡异笑容更深了。

    它仿佛在说——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