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投资方团队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凌云、卡莉、菲奥娜和几个核心助理。

    香槟杯已经被收走，白板上的字迹被擦掉了。

    “我们做到了。”卡莉坐在椅子上，声音里带着疲惫和释然。

    但凌云知道，庆祝是短暂的。签署 ter sheet 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尽职调查、正式协议谈判、资金交割。而且，融到钱只是开始，如何花好这笔钱，如何实现承诺的增长，才是真正的挑战。

    “是的。”凌云也坐下，“但接下来会更忙，尽职调查团队下周就会进驻，我们需要准备所有资料，法务要开始起草正式协议。”

    “明白。”菲奥娜整理着文件，“另外，我们需要尽快确定管理团队的第二位董事人选。卡莉是一个，另一个是谁？”

    凌云思考着，目前的高管团队中，星语的产品负责人戴维、技术负责人艾瑞克、运营负责人卡莉都有资格，但董事席位需要的是战略眼光和平衡能力。

    “让戴维进董事会。”他说，“产品视角很重要，而且他懂得平衡技术和商业。”

    “好的。”卡莉在笔记本上记录，“另外，我们需要尽快组建企业销售团队和开发者关系团队。17亿美元，我们要在十八个月内花出效果。”

    “列个预算草案。”凌云说，“明天上午开会讨论。”

    窗外，硅谷的下午正在转入傍晚。天空是淡紫色的，云层被夕阳镶上金边。

    凌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上，车流开始密集起来。远处，斯坦福大学的钟楼在暮色中显现轮廓。

    他想起了济南。这个时候，安诗语应该在准备晚饭，或者在看电视。他想给她打个电话，但知道现在不行——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安诗语的短信：“顺利吗？”

    他打字：“顺利。刚结束。”

    “那就好。晚上记得吃饭。”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手机。

    “凌总，”一个助理敲门进来，“倪光南先生从国内打电话来，问您什么时候方便通话。”

    凌云看了眼手表——国内现在是早上七点多，倪光南起得很早。

    “接过来吧。”

    助理退出去，几分钟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凌云？”倪光南的声音有些急切，“融资谈妥了？”

    “谈妥了。17亿美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好啊。有了这笔钱，项目可以加速了。”

    “那个操作系统团队，你接触了吗？”

    “接触了。”倪光南说，“团队一共九个人，带头人叫王建国，五十多岁，在中科院干了二十多年。他们的项目叫‘华夏系统’，是基于lux的国产化改造，但缺乏资金和市场化经验。我看了代码，底子不错，但界面和易用性差。”

    “他们想要什么？”

    “想要活下去。”倪光南说，“计算所经费紧张，他们的项目排在很后面。如果三个月内没有外部资金，团队就要解散了。他们希望我们投资，或者收购。”

    “收购。”凌云说，“整体收购团队，但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给他们有竞争力的薪资和研发自主权。你安排他们来济南，我后天飞回来见面。”

    “好。”倪光南顿了顿，“另外，还有个事。我通过关系了解到，国家正在酝酿一个‘国产操作系统扶持计划’，可能会在未来一两年出台政策。如果我们现在布局，到时候可能有机会。”

    “这正是我们要做的。”凌云说，“不只是操作系统，是整个产业链——芯片、系统、软件、生态。”

    “你的野心很大啊。”

    “钱有了，野心就该大。”凌云说，“先这样，我这边还要处理些事。后天济南见。”

    挂断电话，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又堆了几十封新邮件。

    第一封来自赵卫国，汇报国内网咖扩张的最新进展——又有三个城市签了意向书。

    第二封来自星语的技术团队，报告了dows版本的最新测试数据。

    第三封来自高盛的法务，确认ter sheet的最终版本已经发出。

    第四封……他停住了。

    主题：祝贺与邀约

    邮件很短：

    “凌先生，

    听闻星语顺利完成融资，祝贺。

    我最近在思考互联网的未来格局，有些想法希望能与你交流。

    如果你有时间，下周可以安排一次非正式的会面。

    祝好，比尔”

    凌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和电脑屏幕的光。

    他慢慢打字：

    “盖茨先生，

    感谢来信。

    下周日程较满，要回中国一趟，但可以安排三十分钟的电话会议。

    具体时间请与我助理卡莉协调。

    祝好，凌云”

    发送。

    然后他关掉邮箱，合上电脑。

    会议室里一片黑暗，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下透进来。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融资完成了，17亿美元，20股权。星语有了充足的弹药，可以全速扩张。

    但压力也更大了，投资方要回报，市场要增长，竞争对手在虎视眈眈。微软的比尔·盖茨亲自发来邮件，这既是认可，也是警告。

    没有退路，只能前进。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布料因为坐得太久而有些褶皱。

    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的灯光让他眯了眯眼。办公区还有几个程序员在加班，屏幕的光映在他们年轻的脸上。

    “凌总。”有人打招呼。

    “早点休息。”他说。

    “把这个模块写完就走。”

    他点头，走向电梯。

    停车场里，赵虎在车里等着。看见凌云出来，他下车拉开车门。

    “回公寓？”赵虎问。

    “嗯。”凌云坐进后座，“然后……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请客。”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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