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90章 不是说好都摆烂的吗?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江晚宁便醒了。

    不是被什么吵醒的,是身体比意识先醒来。

    六年如一日,时辰一到,经脉里那缕灵气便会轻轻一动,像有人在体内敲了敲钟。

    他睁开眼,窗外天色尚暗,晨雾还未散尽。

    起身,穿衣,推门。

    院中青石板还带着夜里的潮气,露水把石板缝里的青苔润得发亮。

    江晚宁在惯常坐的那块石板上盘坐下来,面朝东方,闭目调息。

    清晨的灵气最为纯净。

    天地之间,万物初醒,一夜沉淀下来的浊气还未升腾,草木吐纳间溢出的生机混着山间薄雾,正是修炼的好时候。

    他引灵气入体,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冰蓝色的灵力在体内流淌,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凉,像是饮了一口山间清泉。

    灵气自丹田起,过气海,穿膻中,上泥丸,再沿任脉而下,走完一个小周天。

    一遍。

    两遍。

    三遍。

    江晚宁沉浸在修炼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与身周的草木气息融为一体。

    蛋壳里那一小团黑色,被院中轻微的动静扰醒。

    蛇头微微抬起,金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透过半开的窗,他看见院中那人的背影,盘坐在青石板上,背脊挺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晨光从东边山头上漫过来,给他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小黑蛇眯了眯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蛇嘴张开,露出四颗小小的尖牙,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这个凡人……倒还挺刻苦。

    他重新把头埋下,闭上眼睛。

    修炼而已,他见得多了。

    那些自称天骄的、自诩勤奋的,最后也不过是……

    思绪还没转完,困意就涌了上来。

    江晚宁收功时,太阳已经爬上了东边山头。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梧桐叶隙,在他脸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丹田内灵气充盈,整个人神清气爽,一夜的疲惫早已消散无踪。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进屋。

    该换衣服了。

    蓬莱弟子的服制以蓝白为主,这是宗门几百年的规矩。

    但江晚宁是个例外,他与掌门同辈,论辈分是这代弟子的师叔,所以服制与普通弟子不同。

    白金色调。

    白色为主,月白底衫,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金色为辅,衣摆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流云暗纹,走动间隐隐生光。

    腰封是银白色的,镶着一块冰蓝色的玉佩——

    那是他筑基时楼听雪随手给的,说是戴着有用,具体有什么用也没说。

    他对着铜镜把头发束起。

    银色发冠,高马尾,额前留了几缕碎发。

    镜中人眉眼清隽,俊秀中透着少年气,偏偏那双眼睛又生得沉静,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淡淡的疏离。

    江晚宁左右照了照,觉得还算满意。

    蓬莱那些师侄们私下里怎么议论他,他不是不知道。

    什么“小师叔长得真好看”啦,“要是能跟小师叔说句话就好了”啦,还有更夸张的“每天早课的动力就是远远看一眼小师叔”。

    他听过就忘,从不往心里去。

    倒是陆闻星偶尔拿这事儿打趣他,说他是蓬莱的门面担当。

    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晚宁正了正发冠,目光扫过桌上那堆蛋壳。

    然后他顿住了。

    蛋壳里那团小黑蛇,睡觉的姿势变了。

    昨晚是盘成一圈,蛇头埋在中间,像个黑色的蚊香。

    现在却变成了弯弯曲曲的一长条,蛇尾搭在蛋壳边缘,蛇头歪向另一边。

    醒过?

    江晚宁走过去,弯腰细看。

    小蛇闭着眼,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但那个姿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味道。

    他想了想,伸手把小黑蛇从蛋壳里轻轻拿了起来。

    入手还是那种温润的凉,蛇身软软地垂在他掌心,半点挣扎也无。

    早课快开始了,没时间慢慢研究。

    但把这小东西独自扔在屋里,他又有点不放心。

    万一待会儿真醒过来,爬得到处都是怎么办?

    江晚宁只犹豫了一瞬,便有了主意。

    他把小黑蛇往衣襟里一塞。

    就塞在胸口位置,贴着里衣。

    衣襟拢上,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胸口微微鼓起一小团。

    他推门而出,随手设下院中禁制,足尖轻点,身形已御剑而起。

    小黑蛇是被一阵颠簸晃醒的。

    什么情况?

    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隐约能看见细密的布料纹路。

    身下是温热的,软的,带着淡淡的温度,还有一股极淡的香味。

    像是晒过的衣物,又像是少年人身上自带的干净气息。

    颠簸还在继续,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快速移动。

    他扭了扭身子,想钻出去看看。

    刚把脑袋探出一点,还没看清外面是什么,一只手就隔着衣服按了下来,把他按了回去。

    “别动。”

    那个凡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点催促的意思:

    “我现在要去上早课,上完正好让那些懂灵兽的师侄给你瞧瞧。你现在待在衣服里乖乖的,不要乱动。”

    小黑蛇:“……”

    他忍不住发出嘶嘶的声音。

    给他瞧瞧?那些凡人能瞧出什么?

    他不过是受了伤暂时虚弱,又不是真的普通小蛇。

    嘶嘶声更急了。

    可惜那个凡人听不懂。

    江晚宁感觉到胸口那团小东西动了几下,还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襟,满意地点点头。

    估计是听懂了他的话。

    江晚宁松开按着胸口的手,专心御剑。

    剑光划过天际,穿过层层云雾,往主峰飞去。

    主峰是蓬莱仙宗的核心,议事大殿、讲经阁、藏经楼都坐落于此。

    每日早课,各峰弟子都要来主峰集合,由各长老分别授课。

    江晚宁到的时候,主峰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弟子。

    晨练刚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在广场上,有的在收拾剑器,有的在交流心得,有的纯粹是在闲聊等人。

    远远望去,一片蓝白色的衣袍在晨光中晃动,像一片流动的云海。

    江晚宁收了剑,缓步走入人群。

    他脚步不快,但所过之处,那些弟子们纷纷停下交谈,侧身让路,恭恭敬敬地行礼——

    “小师叔。”

    “见过小师叔。”

    “小师叔早。”

    江晚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走过的地方,总会有几道目光悄悄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远才敢小声议论。

    “小师叔今天穿得好俊……”

    “废话,小师叔哪天不俊?”

    “什么时候我才能像小师叔那样御剑啊,太潇洒了……”

    说话的是个炼气初期的小弟子,看着不过十四五岁,满眼都是羡慕。

    旁边一个同行的弟子拍了他一下:“就你这炼气初期,还想着御剑?先筑基再说吧!”

    “我这不是想想嘛……”

    另一个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扯了扯师兄的袖子,小声问:

    “师兄师兄,那是哪位长老门下的师兄啊?看着好年轻,怎么大家都喊他小师叔?”

    那师兄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

    “那是楼师叔祖门下唯一的弟子,江晚宁江师叔。论辈分,他跟咱们掌门是一辈的,所以咱们都得喊小师叔。”

    新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楼师叔祖的弟子?就是那位……那位常年闭关、据说活了很久很久的那位?”

    “嘘——”师兄连忙捂住他的嘴,“别乱说,楼师叔祖的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

    新弟子连连点头,等师兄松开手,又忍不住往江晚宁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走远了,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像一朵流云。

    “小师叔好厉害啊……”他喃喃道。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