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时间穿梭更加快速,塞西里也更为小心。
几乎是在到达目的时间的前一瞬,塞西里拉着汤姆·里德尔先溜了出来藏在了二楼门口。他可没忘记法瑞斯·斯帕文等人曾经探入塞尔温祖宅时迈入房间时被当场砍断头颅的情景,他可不想到时候和自己的尸体打一架。
汤姆·里德尔并无异议,甚至对刚刚来喊走那个“塞西里”的陌生男人也同样不感兴趣,但他对另一件事颇为关注:“……你之前说的背叛是什么?”汤姆·里德尔质问道,塞西里曾经说过一些纯血家族背叛害死了他,里德尔并不觉得这句话是胡编乱造亦或是空穴来风,他更倾向于这背后隐藏着一个足够大的惊天秘密。
对于面前这位历史黑巫师榜首的魔王的第一次死法,汤姆·里德尔表现出了十万分关心。也许他可以从中借鉴一些经验培养警惕,里德尔想到。更何况现在愈发靠近发生当年举世震惊的事件的现场,里德尔心中这种好奇就愈发强烈,这和加布里埃尔·沙约克有什么关系?又和第二具身体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被刺杀死的吗?”对于直接询问身边人的死法的问题,汤姆·里德尔表现出了毫不礼貌的姿态。
对于这个颇为冒昧的问题,塞西里则回以幼稚的反驳,“这怎么可能!天底下有能力刺杀我的人只剩个梅林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汤姆·里德尔套上了幻身咒,将对方拉到了角落,蹲着等待着法瑞斯·斯帕文和多克·多玛尼还有沙菲克等人的“探险小队”前来。
这次塞西里穿梭到达的时间比他预期的要晚,里德尔很是遗憾无法看到塞西里死亡时刻的方法,但这并不妨碍他依据现有线索进行推测。
首先可以知道塞西里在思维被污染情况下出现了精神偏移,会做出一些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行为,而一方面为了拔除古代魔法的污染一方面也为了抽离“茁壮成长”的加布里埃尔·沙约克灵魂。塞西里选择了再造一具身体来抽出灵魂洗去污染,那怎么抽离灵魂来洗去污染?
房间内那与巫妖化过分相似的魔法阵出现在了汤姆·里德尔脑海让他几乎有点恍然明悟和克制的激动。塞西里模糊的话语影响了他的思考方向,他原本的猜测是对的,摆脱精神影响的核心办法并没有过多阴谋而是极其简单有效。
换一具身体并非真正洗去污染的核心,真正起作用的办法是————死亡。
塞西里亲手谋划了自己的死亡。
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实验是基于他自己灵魂转移与重生的实验。
索命咒或者其他魔咒,杀死一位生者,接着在魔法阵的作用下剥离灵魂,注入新的身体,崭新的生机会重新降临这副新躯壳,让还未迈入死神国度的亡灵再次回归。
空闲的躯体,完整的灵魂,以及水晶地板下引魂魔法阵终于在此刻一一得到了解释。
如果不出意外,塞西里应该会成功杀死自己,并在魔法阵的作用下于另一具身体里重新醒来,达成不败的古魔王结局。可惜出现了意外。
死神窃笑着用镰刀收割了这位伟大者的生命,空留被封禁于银戒中颠沛流浪的灵魂和如流星般绚烂一闪而过的声名。
隐隐的光泽转动在塞西里淡紫色的眼珠中,映出眼前走廊的倒影。重新温热的躯壳催促着他进行保持人类体征的眨眼来缓解眼部的干涩。
被汤姆·里德尔话语勾起的记忆回旋于脑海中,塞西里默不作声地放空目光望向前方。
当年在进行实验前必须封锁加布里埃尔·沙约克的动作,被禁锢于脑海深处的意识只要原灵魂离开肉体的一瞬就会立刻被封锁转移到早已安排下封印的水晶矿内,等待着重新归来的主人将对方彻底封印。可脑海中的意识却在实验开始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对方想要进行的计划,但他却丝毫不为自己的生存而担忧,只在脑海里喋喋不休地骚扰着这个变得癫狂偏激、更加情绪跳跃极端的灵魂。
“你会戴上白纱吗?”愉悦的情绪让窃窃私语般的法语都带上了抑扬顿挫的调子,“你的子民们会来围观你吗?他们会为你的死亡而哭嚎吗?会为你的痛苦而哀悼吗?血迹会溢出你的身体染红你最喜欢的白色吗?”接着是低哑的、窃喜般的轻笑:“你会躺在那张椅子上像‘殉道的塞西莉亚1’一样死去吗?”
“滚。”塞西里回答。
但加布里埃尔·沙约克依旧不依不饶:“你不担心意外吗?或者担心这是我植入给你脑海里的想法?”优雅的语调因为吸饱了生命力而显得过分年轻和与塞西里相似,“比如说当你死去的一刻,我就会彻底占据这具身体,成为真正的‘塞西里·塞尔温’?”
塞西里懒得回答对方的旁敲侧击。在最后真正的实验前,他早已进行了上百次不同的尝试和推算,是否是对方思维的影响和植入他早已检查过数次,没有超过一半的成功率,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尽管就算没有超过一半的成功率,塞西里也会尝试,事实上,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他摆脱脑海中这些嘈杂和试图占据吞噬他灵魂的家伙,塞西里也会尝试,思维的偏移不仅放大的是他的情绪,也放大着他会毫不犹豫抓住任何机会的狂热与极端野心。亦或者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吸收古代魔法能量,也不满足于时光魔法能量。
加布里埃尔·沙约克早已了解对方的性格,明知对方不会回答,自己还被束缚却依旧生机勃勃地持续着挑开话语,“你会选择什么?阿瓦达索命咒还是匕首,亦或者是毒药?我猜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是匕首,这太不符合你的审美了,万一这具身体你还要用呢?对吧,你是这么想的吗?”
“那就是索命咒或者毒药吧,塞西莉亚,你会用你最引以为傲的魔咒来杀了你自己吗?或者是毒药————哼哼,”对方发出了哼笑,也许在那时那句话语里就已经包含了某种意味与暗示,加布里埃尔·沙约克拉长了语调“如果是毒药,我的塞西莉亚,你可一定要小心你挑选的毒药种类啊———”
接下来是不成调的古朴法语民歌。
他说:“我要为你画一幅油画,我亲爱的塞西莉亚,我要给它取名《我殉道的塞西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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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殉道的塞西莉娅》一幅世纪名画,圣塞西莉娅因不放弃她的信仰而被判处死刑。传言,塞西莉亚被判处斩首。行刑的刽子手连砍三刀,都无法将她的头颅斩断。最终,她被关入监狱,在那里因拒绝向异教神明献祭而被烧死。这幅画描绘了画家们想象中塞西莉娅死去的场景。
私心:其实这就是作者给塞西里取名的由来之一。宗教、死亡、白纱,和你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