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任何消息,门外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能够这么随意地在塞尔温祖宅进行走动,能够目标这么明确地走向这个房间的人只有一个。
塞西里·塞尔温。
1898年的塞西里·塞尔温。
最巅峰时期,最疯狂,最扭曲的塞西里·塞尔温。
汤姆·里德尔心头一跳,下意识望向身侧的塞西里,比起两位塞西里相遇可能引起的时空悖论,他更担心的是现时代“塞西里”身上的疯狂以及还未被关押的加布里埃尔·沙约克。
但当汤姆·里德尔脸转向塞西里时,他表情空白了一瞬。
塞西里已经手法熟练地将躺椅上软绵绵的身体拽了下来,自己躺到了躺椅上,顺势还闭上了眼睛,一副假装身体的样子。
汤姆·里德尔心跳简直要停了一拍,地上还躺着一个“塞西里·塞尔温”呢!而且这样他该往哪里躲?明显再次时间穿梭才更合理吧。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汤姆·里德尔可没有和1898年最疯狂时期的塞西里打一架的想法,下一秒就准备试图逃离的时候,躺在椅子上躺尸的塞西里忽然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汤姆·里德尔停下了动作。
门外的脚步声穿过了楼梯,迈过了长廊,缓慢又丝毫不带停歇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走来。
汤姆里德尔忍不住盯向躺椅上闭目装死塞西里看去,真的不需要任何操作吗?
嗒。
嗒。
脚步停在了木门的门口。
“塞尔温先生!”粗犷的呼喊声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急躁的含义,打破了一室沉静。原本已经缓缓压下的门把手也随之停顿了下来。
“……塞尔温先生,”那是一个很陌生的男性声调,听起来像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汤姆里德尔确信,这个声音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匹配。
门外的塞西里被吸引走了目光。
门把手松开了。
细碎的低语声从门外传来,却模糊不清,难以让人辨别。接着是两声清脆的空气爆破声,啪!啪!
门外的两人幻影移形离开了。
汤姆·里德尔僵持着他的动作,数秒后才放松了下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也对,塞西里应该对他自己的行为有所记忆,也许他早已对着这个场景记起来“塞西里”今天不会进屋,汤姆·里德尔若有所思地想到。
塞西里也从善如流的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将地上的身体拎回了椅子上。
其实他原本也不确定今天到底是哪一天,塞西里淡定地冲汤姆·里德尔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跟着进行下一轮时光穿梭。但这纯粹是出于回忆的惯性,在当年那段时间里,塞西里总是会被莫名其妙地叫走或者被打断,这其中既有加布里埃尔·沙约克的影响作用,也有塞西里那诡异的运气作祟。
甚至有一段时间,塞西里还出现过连续整整一周,每一次要迈入房间的前一刻被打断的事情出现。
所以在大致确定了所处的时间后,塞西里便大胆选择了赌一下是否当年的自己又会因为各种琐碎的事情被拦住。
事情果然如他所预期的一样,不过,通过刚刚外面的动静,塞西里那悠远的回忆被拨动了涟漪。汤姆·里德尔不清楚刚刚那个喊住“塞西里”的男子的身份,但是塞西里却知道。
亚克斯利的现任家主,多诺·亚克斯利的父亲。
在背叛还未到来的曾经,也就是现在的时刻,他有一个更为有用的身份,那就是魔法部的官员之一,与阿兹卡班关系密切。
他此行突兀而来的唯一理由,就是来通知塞西里·塞尔温,塞巴斯蒂安·萨鲁重病于阿兹卡班,命不久矣。
当年的塞西里也许早已从某种直觉中得到了预料,他从早上醒来便觉得心神不安,但这种焦躁和无由的情绪被他钝化的情绪抛却在脑后。
应该又是加布里埃尔·沙约克在弄什么吧,塞西里当时如是想。
该去继续检查一下准备的东西了,他从地下的塞尔温炼金室里走出,随意地穿过楼梯,迈过长廊,那些跳动着的、仿佛预兆般的跳动情绪让他有点片刻走神,他在担忧什么?塞西里想道。
“塞尔温先生!”突兀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从来没有人胆敢不进行通报便随意幻影显形到塞尔温祖宅,他回过头,望见了那位亚克斯利的家主。
“……塞尔温先生,”这位被他吩咐着要求必须优待塞巴斯蒂安的官员用一种苍白的、满头大汗的、恐惧的、焦躁的也许还有几分难以让人分辨的窃喜的神情望向塞西里,“萨鲁先生重病了———”
事实比他说的更糟糕,塞西里奔去阿兹卡班时对方已经站不起身了,突如其来的病症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道理,最后是看管的狱卒在重压下才怯懦地说出他获得了“摄魂怪之吻”。
但是摄魂怪之吻也不应该带来疾病,这具空壳的身体还未被抽走全部的灵魂,抗争带来病症,清醒带来折磨,奇迹的未被摄魂怪带走的灵魂却给这具身体带来无法承受的折磨。
塞巴斯蒂安·萨鲁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冲他的朋友露出了一个纯澈的笑容,像是安眠前最后的告别,他甚至未能等到奥米尼斯·冈特前来便匆匆安眠,告别了他戛然而止的人生。
塞西里抬起了手,“走吧,下一个时间点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