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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9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未时?

    陛下和随行队伍是卯正出发......

    这岂不是意味着,圣驾已经离开整整三个多时辰了?

    队伍恐怕早已出了京城,不知行进到何处了。

    温珞柠顿时懊恼不已,顾不上周身的酸软,赤着脚便踏在了地砖上,急切地看向两个贴身宫女:

    “你们两个是木头桩子不成?怎的这般不顶事,竟不叫我?

    误了送渊儿的时辰,这成何体统!”

    含珠和含玉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辜。

    “……是陛下临走前特意到吩咐的,说娘娘前半夜未曾安睡,让您务必多歇息一会儿,养足精神,严令奴婢们不得打扰。

    陛下金口玉言,奴婢们实在不敢违抗圣意啊。”

    “送行回来后,又不是不能继续睡了?这宫里的日子漫长如水,差这么一会儿半会儿的么?”

    温珞柠又是气恼又是失落,忍不住跺了跺脚。

    想到承渊第一次离开自己身边远行,自己这个做母妃的竟然连送都没送,心里便堵得难受。

    可人已经走了,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她压下心头的纷乱,又想起更实际的问题,连忙问道:

    “给渊儿收拾的那些东西呢?

    “他惯用的那个软枕、我给他缝的小老虎毯子、还有我备下的装平安符的荷包、防晕车的丸药、他爱吃的几样点心……

    都带上了没有?有没有遗漏下什么?你们可仔细检查过了?”

    含玉见她焦急,忙细细回禀:

    “娘娘放心,您亲自盯着收拾的那两个箱笼,还有乳母们备下的衣物用具,全都装车带上了。

    奴婢们又再三核对过,什么也没落下。”

    “那就好,那就好。”

    温珞柠稍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心里却依旧空落落的,忍不住又念叨起来:

    “也不知道陛下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早上可用过膳了?御厨备的粥点合不合他胃口?

    我不在他身边,他若是想我了怎么办?

    路上颠簸,他会不会不舒服?

    会不会找母妃……”

    含珠和含玉知道主子心里牵挂,便想着法子宽慰。

    “小主放心,有乳母贴身跟着,殿下日常起居定会照料得妥妥帖帖,绝不会让殿下受苦的。

    陛下那般看重殿下,随行的太医、御厨也都是顶尖的,断不会委屈了殿下。”

    “是啊,娘娘。”

    含玉也劝着,“陛下这是春巡,体察民情,顺道也让殿下见识民间风光,又不是赶着去行军。

    一路定然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遇到风景好的地方说不定还要驻跸游玩两日。

    奴婢想着,殿下初次出宫,看什么都新鲜,广阔的田野、热闹的市集、沿途不同的风物人情……

    只怕看都看不过来呢!

    说不定啊,殿下觉得有趣,玩得乐不思蜀,过不了几日,连咱们含章宫的门朝哪边开都要忘了。”

    温珞柠被她们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孩子天性好奇,外面的世界对承渊而言,或许真的是一片崭新有趣的天地。

    可那笑意很快又淡去。

    眼底的担忧与思念,并未减少分毫。

    “但愿如此吧……只是,我这心里,总是悬着,放不下。”

    含章宫里暗自神伤。

    其它各处,也各有各的烦心事儿。

    刚刚送完陛下的严修仪,在返回景昌宫的路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绣鞋踩在宫道上又急又重。

    她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大皇子顾景宸。

    走到一处无人的转角,严修仪还是按捺不住火气,停下脚步,转身指着大皇子,大声呵斥道:

    “刚才在外头,当着那么多宗亲长辈、诰命夫人的面,本宫让你上前去,给你父皇行个礼,说几句‘恭祝父皇一路顺风、早日回銮’的吉祥话。

    这很难吗?

    你是大晁堂堂正正的皇子,不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怎么就跟脚底生了根似的,缩在后面一动不敢动?

    摆出这副样子,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上不得台面吗!

    还是存心要打本宫的脸,让所有人都看咱们景昌宫的笑话?”

    顾景宸被她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却又不敢,只得僵在原地,紧紧咬着下唇。

    严修仪看着他这副畏缩模样,再想起方才在殿前,二皇子承渊虽然年幼,却举止有度,被陛下问话时也能清晰应答。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机灵劲儿……

    两相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戳到顾景宸的额头上,咬牙切齿道:

    “本宫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没出息的蠢货!

    你看看人家承渊,比你还小,都知道去讨陛下的欢心,这次春巡更是被陛下亲自带在身边!

    你这个长子压根都没有被宗室放在眼里,以后拿什么跟他争......”

    “娘娘!”

    跟在身后的贴身大宫女染翠眼见自家主子越说越不像话,附近已有路过的宫女太监悄悄侧目。

    连忙上前扯了扯严修仪的衣袖,提醒道:

    “娘娘息怒,仔细身子,这可不是在咱们景昌宫内。”

    严修仪被她一拉,顺着染翠的目光扫了一眼远处廊下驻足偷眼打量的宫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强行将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顾景宸一眼:

    “回去再跟你算账!”

    顾景宸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

    他不懂什么“争宠”,什么“圣心”。

    更不明白为什么弟弟能被父皇带出去玩,而自己只是站在那里,就惹得母妃如此大发雷霆。

    他只知道,母妃看他的眼神好凶,好冷,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

    又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一样可怕。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母妃满意。

    染翠在一旁看着大皇子这般模样,又看看自家主子余怒未消、疾步前行的背影,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服侍严修仪多年,哪里会不明白主子这通邪火从何而来。

    这分明是迁怒。

    因为陛下眼中似乎只有宁妃和二皇子,因为独一份的恩宠,主子心里憋着的嫉恨无处发泄。

    便全数倾泻到了无辜的大皇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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