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他喃喃道，眼中终于闪过惊恐之色。
金龙王血脉的自愈能力，确实恐怖。可脊柱断裂这种伤，哪怕是他，也需要时间恢复。而在司徒玄面前，他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司徒玄看着他，眼中的凶厉达到了顶点。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扣住唐舞麟的天灵盖。
那五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他的头颅。
唐舞麟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股气息，冰冷，黑暗，无穷无尽，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将他淹没。
“不……不……！”
他嘶声道，声音中满是恐惧！
“你不能杀我！我是唐门的人！我是史莱克的人！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司徒玄听了这话，却笑了。
那笑容，狰狞，可怖，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
“你们唐门的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威胁人都不会威胁，来来回回就这一句？”
他轻声道，语气中满是不屑。
“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
话音未落，他的大手猛然用力——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唐舞麟的天灵盖，在这一抓之下，应声碎裂！
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从指缝中涌出，溅了司徒玄一身！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着司徒玄那张溅满鲜血的脸，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然后，那眼神，渐渐涣散。
渐渐暗淡。
最终，彻底失去了光彩。
司徒玄松开手。
唐舞麟的身体，软软滑落，倒在血泊中。
他的双臂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的脊柱断裂，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他的头颅上，五个血洞清晰可见，鲜血和脑浆从里面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死了。
刚刚那豪言壮语，那宁死不屈的倔强，那要取司徒玄首级的誓言——此刻都仿佛空气一般，完全没有实现的机会。
他就这样死了。
死得如此简单，如此干脆，如此——毫无意义。
司徒玄低头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半晌，他嗤笑一声。
“就这？”
他轻声道，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无趣。
他以为金龙王血脉的继承者，会有什么不同。
他以为那个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天才，会给他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惊喜。
可结果呢？
就这？
他摇摇头，转身向通道深处走去。
那背影，如山峦般巍峨，却透着几分萧索，几分无聊。
他连看都没再看唐舞麟一眼。
因为一个死人，不值得他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深处，终于有了动静。
那是脚步声，踉跄的，虚弱的，却透着几分急切。
“快……快……！”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喘息。
那是黑一。
他浑身浴血，斗铠破碎，气息萎靡，却依然咬牙扶着墙，一步一步向通道口走去。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重伤的唐门弟子，有的断臂，有的跛脚，有的捂着破碎的丹田，脸上满是痛苦与绝望。
“黑一大人……您慢点……”
有人虚弱道。
黑一没有理他。
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通道口透进来的月光，一步一步向前挪。
......
可就在黑一等人出来之前，一道湛蓝色的光辉忽然出现。
那光芒，来得毫无预兆，却璀璨得刺目。
它从废墟深处亮起，从唐舞麟那具残破的尸体上绽放，如同深海中升起的明月，如同夜空中坠落的星辰。那光芒柔和却不可直视，清澈却深邃无比，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光芒之中，一根根蓝银草破土而出。
不，不是破土——它们是从水泥地面中生长出来的，是从混凝土的裂缝中钻出来的，是从那些坚硬的碎石间探出头来的！
那些蓝银草，通体湛蓝，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每一根草叶上都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那纹路蜿蜒如龙，蜿蜒如蛇，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它们疯狂生长，一根接一根，一丛接一丛，如同潮水般涌向唐舞麟的尸体。
它们缠绕上他的脚踝。
缠绕上他扭曲的双腿。
缠绕上他被踩断的双臂。
缠绕上他破碎的胸膛。
缠绕上他那被扣出五个血洞的头颅。
一根根蓝银草，将唐舞麟的尸体层层包裹，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蓝色光茧。那光茧悬浮在半空，通体流转着湛蓝与金色的光芒，神秘而神圣。光芒闪烁间，隐约能看见里面那具残破的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不是愈合。
是消失。
那光茧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到最后，几乎照亮了整个地下通道！
然后——
轰！
一声闷响！
光茧猛然炸开，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四散飞舞，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便渐渐消散。
而唐舞麟的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一滩血迹，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
黑一扶着墙，踉踉跄跄地从通道深处走出来。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次抬腿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的斗铠早已破碎不堪，胸甲凹陷，肩甲碎裂，臂甲更是彻底崩碎，露出
可他还在走。
他必须走。
他要出去。
他要报信。
他要让唐门知道，让史莱克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通道口附近，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月光照进来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黑一愣了愣。
他记得，刚才在通道深处，明明听见了外面有人在喊话。那是唐门弟子的声音，应该是驻守在天星剧院的白级斗者。他们在外面接应，在等他们的消息。
可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黑一皱了皱眉，迈步走出通道。
月光洒落，照亮了天星剧院后巷的废墟。碎石遍地，墙壁倒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可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