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人家就是高兴，就是想在战斗中找到痛快，就是想把所有人都打一遍——这还需要什么理由？
可他是唐门斗魂堂的统领！
他带出来的这些唐门弟子，都是斗魂堂的精英！是星罗大陆唐门分部未来的希望！
此刻却伤的伤、残的残，甚至还有几个被直接打死！
“你……你……”
黑一浑身颤抖，指着司徒玄，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司徒玄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然后，他伸出手。
一把抓住黑一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黑一的身体悬在空中，双腿无力地垂下。他的体重在司徒玄手中，轻得仿佛一只小鸡仔。
“放开黑一大人！”
“你这个疯子！”
“我唐门不会放过你的！”
周围的唐门弟子嘶声喊道，有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有的拼尽全力想要催动魂力，可他们的丹田还在、经脉还通的时候，在司徒玄面前都尚且宛若蝼蚁，何况此刻都在重伤之下，连站都站不起来。
司徒玄没有理他们。
他只是提着黑一，将那张狼狈的脸凑到自己面前。
“看清楚了。”
他说。
黑一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这张溅满鲜血的脸——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那锐利如刀的下颌线，那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淡漠却凶厉的眼睛。
“我叫司徒玄。”
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黑一耳中。
黑一瞳孔骤缩。
司徒玄？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可不等他细想，司徒玄又开口了。
“欢迎你来找我麻烦。”
他说，语气依然平淡，可那平淡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张狂。
“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在溅满鲜血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格外可怖。
“要想清楚。找我麻烦的人，可不是废掉这么简单了。”
黑一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今天司徒玄废了这些唐门弟子，是因为他们只是“碍事”。如果下次他们主动找上门来，那就不是“碍事”，而是“找麻烦”。
对于找麻烦的人——
司徒玄会怎么做？
他不敢想。
可他没时间继续想了。
因为司徒玄的右手，已经抵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黑一眼中闪过惊恐之色。
“不——！”
他嘶声喊道，拼命挣扎！
可他那残破的斗铠，他那重伤的身体，他那一身的魂力——在司徒玄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司徒玄的食指，轻轻点出。
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一点。
可当那根手指落在黑一丹田上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可落在黑一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修炼了数十年的魂力，自己赖以成名的三字斗铠师的根基，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
正在从那个小小的破洞中，疯狂流失！
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溃散的云雾，一去不返！
“不……不……”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绝望。
他想要伸手去捂那个破洞，想要阻止魂力的流失，可他的手根本抬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那种从巅峰跌落谷底的无力感、绝望感、屈辱感。
数十年的苦修，无数次的生死搏杀，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三字斗铠师，斗魂堂统领，唐门的中流砥柱！
可这一切，在这一指之下，烟消云散。
司徒玄松开手。
黑一的身体软软滑落，瘫坐在地。他的眼睛空洞无神，口中喃喃自语，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周围的唐门弟子，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看着黑黑一的身体软软滑落，瘫坐在地。他的眼睛空洞无神，口中喃喃自语，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周围的唐门弟子，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看着黑一，看着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统领，此刻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黑一大人……被废了？
三字斗铠师……被废了？
那个疯子……真的敢？！
司徒玄低头看了一眼黑一，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然后，他转过身。
迈步向通道深处走去。
那背影，如山峦般巍峨，如陌刀般锋锐，在昏暗的通道中渐行渐远。
“司徒玄……”
身后传来黑一沙哑的声音，他似乎是终于想到了，有关司徒玄这个名字的消息，眼中看着那魁梧的背影，满是怨恨。
“唐门……不会放过你的……”
司徒玄脚步不停。
“史莱克……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依然没有停。
“你等着……你等着……”
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身后。
司徒玄走出通道，走出那一片狼藉的战场，走进外面的夜色中。
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体内的血液，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眼中的战意，也慢慢褪去，重新归于那淡漠如深潭的模样。
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那腥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灿烂，格外——满足。
“真TM痛快。”
他喃喃道。
然后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夜色中，那道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满心的震撼。
……
通道内，黑一瘫坐在地，眼睛空洞无神。
周围的唐门弟子挣扎着爬到他身边，有人想要扶他起来，却被他一巴掌打开。
“滚……都滚……”
他沙哑道。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再动。
黑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剑斩敌，曾经纵横四方，曾经是他最大的骄傲。
可现在，这双手软绵绵的，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他闭上眼。
脑海中，那张溅满鲜血的脸，那双淡漠却凶厉的眼睛，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反复回荡。
“我叫司徒玄。”
“欢迎你来找我麻烦。”
“但前提是——要想清楚。找我麻烦的人，可不是废掉这么简单了。”
黑一攥紧拳头。
可那拳头，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
他松开手，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