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唐舞麟愣神的功夫,戴云儿已经把他拽到了舞池边缘。
悠扬的音乐在耳边流淌,一对对男女在舞池中旋转,裙摆飞扬,衣香鬓影。
唐舞麟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在东海学院的时候,古月偶尔也会拉着他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那时候的古月,虽然话不多,可偶尔笑起来的样子,比星光还要璀璨。
可现在......
“喂,你在想什么呢?”
戴云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唐舞麟回过神,发现戴云儿正歪着头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没什么。”
他摇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出脑海。
戴云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你在想女孩子。”
唐舞麟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
戴云儿得意地扬起下巴,“本公主可是很聪明的。”
唐舞麟无语。
这也能猜?
“不过你现在的表情有点难看哦。”
戴云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想女孩子想成这个样子,是被甩了吗?”
“......没有。”
“那就是还没追到?”
“也......不是。”
唐舞麟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乱。
他和古月之间的事,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朋友?
恋人?
还是......什么都不是?
戴云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可怜,本公主今天就大发慈悲,教你跳舞,让你开心一下。”
唐舞麟哭笑不得:“我哪里可怜了?”
“哪里都可怜。”
戴云儿说着,已经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来,手放这里。”
唐舞麟下意识地照做,把手放在她的腰侧。
刚放上去,他就触电般地想要收回来。
太近了。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别动。”
戴云儿瞪了他一眼,“教你跳舞呢,正经点。”
“......我很正经。”
唐舞麟尴尬地说。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正经。
他从来没跟女孩子靠得这么近过。
除了古月。
可古月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唐舞麟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追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望去——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舞池另一侧的休息区,古月正和司徒玄坐在一起。
他们靠得很近。
司徒玄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高大的身躯陷在沙发里,却丝毫没有松弛感,反而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能暴起噬人。
古月侧对着他,正低头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抹唐舞麟从未见过的弧度——那不是她面对自己时的清冷,也不是失忆时娜儿的温柔,而是一种平等而从容的笑意。
司徒玄微微侧首,似乎在听。
古月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那双原本淡漠如冬潭的眼睛,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就只是这样而已。
只是坐在一起。
只是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可唐舞麟的心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在东海学院的时候,古月偶尔也会坐在他身边,也会这样轻轻地微笑。她总是安静的,疏离的,哪怕两人之间最近的距离,也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以为那是她的性格,他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他以为……
他以为了很多。
可此刻,看着她对另一个人露出那样的神情,他忽然意识到——那层屏障,或许从来就不是因为性格。
是因为人。
搂在戴云儿腰侧的手猛地收紧。
“呀——”
戴云儿轻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进唐舞麟怀里。她下意识抬头,对上那双忽然变得陌生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她看不懂的火焰,灼热而危险。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便被带动着旋转起来。
唐舞麟的舞步忽然不再生疏刻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那些原本需要记忆的节奏和步伐,此刻全都被一股蛮横的意志取代。他带着戴云儿在舞池中穿梭,动作霸道而凌厉,每一个旋转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每一个跨步都像是要踏碎什么。
戴云儿的脸腾地红了。
她见过无数追求者,受过无数殷勤,却从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对待过——这样不由分说,这样霸道蛮横,仿佛她不是星罗帝国的公主,只是一个被他支配的存在。
可偏偏……
偏偏她并不讨厌。
贝齿轻咬下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氤氲起一层水雾,我见犹怜。
......
舞池另一侧。
原恩夜辉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司徒玄。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山峦般的身形陷在沙发里,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似乎在走神,那双淡漠的眼睛没有焦点,不知在想什么。
原恩夜辉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挣扎,想起了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想起了每次看到司徒玄时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悸动。
她从来不是个勇敢的人,尤其是在感情这件事上。
“玄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出乎意料。
司徒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原恩夜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她站在他面前,红色长发垂落在肩侧,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几乎透明,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光。
“我能和你跳一支舞吗?”
她说出口了。
原恩夜辉觉得自己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她站在那里,等待着判决,心跳得几乎要震碎胸腔。
司徒玄看着她,似乎刚刚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
“跳舞?”他问,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大地。
原恩夜辉用力点头,俏脸红扑扑的:“嗯,跳舞。”
一旁的古月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原恩夜辉——这个平日里冷淡得像块冰的姑娘,此刻却像一团燃烧的火,把所有勇气都凝聚在这一刻。
她在赞许。
赞许这份追求爱情的勇气。
司徒玄想了想,然后摇头:“抱歉,原恩,我不会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