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看着她,眼中的柔和又深了几分。
这个丫头,明明在外面冷得像块冰,偏偏在他面前总是这副软软糯糯的样子。
就像一只小猫。
一只明明很强大,却偏偏在他面前收起爪子的猫。
“头发擦干。”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关切:
“别着凉。”
原恩夜辉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用力地擦起头发。
那动作,有些慌乱,有些笨拙。
但她心里,却暖暖的。
司徒玄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而缓慢。
周围的灵气,再次疯狂地朝他涌去。
原恩夜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偷偷看着他。
看着他那宽阔的背影,看着他那沉稳的呼吸,看着他那专注修炼的模样——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欢喜,有满足,有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他太强了。
强到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
而她,只是一个四十七级的魂宗。
但她不后悔。
不后悔离开史莱克,不后悔来到日月学院,不后悔跟着牧野来到星罗帝国,不后悔——喜欢他。
只要能够在他身边,就够了。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也够了。
原恩夜辉深吸一口气,放下毛巾,走到床边,轻轻地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
房间里的时光,静静流淌。
......
次日,夜色已深。
司徒玄离开酒店,坐上了一台无人知晓来历的魂导轿车。
车是黑色的,款式普通,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车牌被刻意遮挡,看不清楚号码。停在酒店后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仿佛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司徒玄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闭,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上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司机坐在前方,戴着墨镜,即使在这漆黑的夜里也没有摘下的意思。
司徒玄的目光扫过那张脸。
样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轮廓,普通的肤色——没有任何特征,没有任何记忆点。就好像一旦走入人群之中,便会彻底忘记他的长相一样。
这种人,最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
司徒玄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魂导轿车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车窗外,星罗城的夜景飞速掠过。
那些繁华的街道,那些璀璨的灯火,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司徒玄没有看。
他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车身的轻微震动。
今晚的事,是司马蓝潇安排的。
那个老狐狸,办事还算靠谱。
至于那个谢尘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杀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他不关心。
他只需要知道,那个人必须死。
仅此而已。
魂导轿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
三环,四环,五环——
绕了一圈又一圈。
在每一个监控的盲角,都会换一辆车。
第一辆车的司机是个中年男子,样貌普通。第二辆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男子,样貌同样普通。第三辆车的司机换成了一个老者,样貌依旧普通得让人记不住。
每一辆车都不同,每一个司机都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他们都戴着墨镜。
即使在夜里。
即使在车内。
司徒玄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换车,默默地坐进下一辆车的后座,默默地闭上眼睛。
直到第三辆车。
车内的气氛,忽然变了。
那个司机——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样貌依旧普通得毫无特征——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司徒先生,我是您的引路人。”
“接下来我们的谈话,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司徒玄挑了挑眉。
他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后视镜,看向那个司机的脸。
后视镜里,那张脸依旧普通。
但司徒玄的目光,却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
因为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死志。
一种淡淡的、却清晰可辨的死志。
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战场上,在那些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战士眼中,他见过这种眼神。
平静,坦然,没有任何恐惧。
仿佛死亡,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司徒玄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这句话,应该是字面意思。
“不会让任何人知晓”——包括这个司机自己。
这个引路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今晚回不去了。
司徒玄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这种人,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司机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专注地开着车,驶向那个未知的目的地。
车内,一片寂静。
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街区变成了冷清的老区。
终于,司机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司徒先生,还有五分钟,我们就要到达目的地。”
“请问,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司徒玄睁开眼睛。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片漆黑的夜色。
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他不需要武器,不需要装备,不需要任何外物。
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他的拳头,就是最利的锋芒。
“你把我送到目的地就行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剩下的,我会搞定。”
司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的。”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继续开着车,驶向那个注定无法回头的终点。
司徒玄重新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他的心跳,依旧沉着。
十分钟后,车停了。
司徒玄睁开眼睛,推开车门,走下车。
身后,车门关闭的声音响起。
司徒玄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夜色中,望着前方那座府邸。
谢府。
府门高大,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大字——谢府。
门口两座石狮,威风凛凛,在夜色中更显肃穆。围墙高耸,足有三丈,墙头隐约可见魂导监控的红点闪烁。
老区的建筑风格古朴,但防护措施却一点不落后。
这些监控,这些围墙,这些暗中隐藏的警报系统——都是权贵们安身立命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