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倒快。”
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望向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
那些残破的列车,那些惊恐的人群,那些正在救治伤员的史莱克学员——
他的目光,在古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个黑发黑眸的女子,此刻正抬头望着他。
四目相对。
古月的眼神,依旧清冷。
但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涟漪,轻轻荡开。
司徒玄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踏空而行,一步一步,朝着地面走去。
那漫天的煞气,随着他的离去,渐渐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照在那些残破的机甲残骸上。
照在那些惊恐的人群脸上。
照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如枪的身影。
那道如同一柄出鞘的陌刀、让人不敢直视的身影。
那道——
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身影。
......
星罗帝国方面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就在司徒玄灭杀了一众来犯的机甲之后,远方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疯狂涌来。
那是星罗帝国的机甲护卫队。
清一色的制式机甲,通体银白,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为首的十台是黑级机甲,身后跟着上百台紫级机甲,再后方还有更多的黄级机甲正在拼命赶来。
它们来得很快。
快到爆炸的火光还未完全消散,它们就已经飞临战场上空。
医疗机甲第一时间俯冲而下,舱门打开,身穿白衣的救护人员跳出来,开始救死扶伤。担架、急救设备、魂导医疗舱——一切有条不紊地展开。
而那些战斗机甲,则迅速结阵,将残破的魂导列车团团围住。
魂导炮口张开,能量护盾撑起,警戒雷达全功率运转——
然后,他们愣住了。
为首的那台黑级机甲悬停在半空中,驾驶舱内的指挥官透过光学镜头,俯瞰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
他看到了什么?
满地的机甲残骸。
到处都是。
那些残骸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冷却,有的直接被轰成了碎片,散落在方圆数里的地面上。金属碎片、扭曲的装甲、破碎的能量核心——到处都是。
他粗略数了数。
至少有上百台。
上百台机甲残骸。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情报显示,来袭的敌人有一台神级机甲,八台黑级机甲,三十台紫级机甲,以及上百台黄级机甲。
那是足以发动一场局部战争的恐怖力量。
而现在——
那些机甲,只剩下了残骸。
除了那台神级机甲和寥寥几台黑级机甲狼狈逃窜外,剩下的……全死了?
他仔细看去,发现那些残骸中,有三台黑级机甲的残骸格外显眼。
那三台机甲,是来袭的八台黑级机甲中的三台。
它们没有逃走。
它们死在了这里。
死在了这片狼藉的战场上。
死在了……谁的手里?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正在缓缓走动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年轻人。
身高近两米,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血迹。
那些血迹有他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别人的——或者说,是那些机甲师的。
他的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漆黑煞气,那煞气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周流转,久久不散。
他的眼睛,依旧燃烧着恶煞的余烬。
指挥官浑身一个激灵。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机甲,是这个年轻人杀的。
一个人,杀了上百台机甲?
其中还有三台黑级机甲?
这是什么怪物?
他不敢再想下去。
地面上,那些医疗人员正在忙碌地救治伤员。他们抬着担架,穿梭在残破的列车和机甲残骸之间,将一个个受伤的使团成员抬上医疗机甲。
但他们时不时会抬头,望向那道缓缓走动的身影。
那眼神,满是恐惧和敬畏。
司徒玄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一步一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穿星罗帝国官服,衣领上的纹章显示着他的身份——外务大臣,司马蓝潇。
他此刻正站在一群星罗帝国官员中间,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望着那道正朝自己走来的身影,望着那双依旧燃烧着恶煞余烬的眼睛,望着那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漆黑煞气——
他的双腿,微微发软。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
必须解释些什么。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踏在他的心脏上。
每一步踏出,都让他感到窒息。
终于,那道身影停在他面前三米之外。
那双眼睛,俯瞰着他。
那双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司徒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炮弹一响,就有人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救治的伤员,扫过那些被白布覆盖的尸体,扫过那些惊恐的人群。
“有人死,就有人哭。”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司马蓝潇脸上。
“人一哭,就要说心里话。”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笑。
一个狰狞的、嗜血的、却平静得让人发疯的笑。
“说吧。”
他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的魔音:
“你至少有三句要说。”
司马蓝潇的额头,冷汗如同雨下。
他的嘴唇颤抖,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些星罗帝国的官员,同样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正在救治伤员的医疗人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些正在警戒的机甲战士,屏住了呼吸。
那些使团成员,那些史莱克学员,那些所有人——
全都望向这边。
望向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望向那个额头冒汗的外务大臣。
终于,司马蓝潇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却努力保持着镇定:“这位先生,我可以解释。”
没办法,在没有任何资料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将司徒玄当做是一位不过十六岁的学员,而是因为成名已久的强者。
更何况,刚刚的战斗之中,司徒玄甚至没有释放魂环,这让司马蓝潇只能够下意识的说出一个礼貌的称呼。
司徒玄摇摇头,挂在脸上的笑容依旧:“第一句。”
煞气蔓延至司马蓝潇的身上,那种冰寒阴邪的气息让他周身忍不住的战栗起来。
他真的敢威胁自己!
他真的敢杀死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