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更怕的，是史莱克学院的名望。
如果司徒玄在战场上为了保护众人而战死，而她却袖手旁观，甚至乐见其成——
那史莱克学院万年积累的声誉，将毁于一旦。
所以，她必须出手。
必须拦住这台红色机甲。
哪怕她恨司徒玄恨得发狂。
苍鹰机甲悬停在半空中，冰冷的光学镜头俯瞰着蔡月儿，又越过她，望向远处那道正在凝聚能量的身影。
它知道，来不及了。
那个能量球，已经凝聚到了极限。
司徒玄悬立在半空中，右手虚握，掌心的漆黑能量球如同一个微型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
那能量球中，蕴含着无尽的煞气——有他自身的，有战场上积累的，有那些死去的机甲师留下的怨念，有那些被摧毁的机甲释放的残魂。
种种煞气，原本狂暴无比，彼此冲突，互相排斥。
它们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撕咬，疯狂挣扎，想要挣脱这个囚笼。
但在司徒玄手中，它们安分守己。
它们臣服了。
那双被恶煞填满的眼睛，俯瞰着掌心这颗凝聚了无尽恐怖的能量球，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
一个冰冷的、残忍的、毫无感情的笑。
然后，他动了。
右手猛然朝前一推！
那漆黑的能量球，化作一道黑色光柱，朝着下方那些还在挣扎的机甲群暴射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地面上的碎石、残骸、碎片，被这道光柱的余波卷起，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风暴！
那些紫色、黄色的机甲，惊恐地抬头，望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色光柱——
死亡，降临了。
“轰——！”
光柱轰入机甲群中！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轰隆隆隆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接连炸开！
那黑色的光柱炸裂，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煞气触手，疯狂蔓延，疯狂吞噬！
每一道触手缠上一台机甲，那台机甲的能量核心就会瞬间暴走，装甲就会瞬间腐蚀，驾驶舱内的机甲师就会瞬间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一台！
两台！
三台！
十台！
二十台！
五十台！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些原本还在挣扎的紫色、黄色机甲，如同下饺子般坠落！
有的在半空中爆炸，化作一团团火球！
有的砸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深坑！
有的直接被煞气吞噬，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爆炸声，震耳欲聋！
地面上，那些使团成员，那些史莱克学员，那些星罗帝国的护卫队，全部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他们望着那道悬立在半空中的身影，望着那道被火光映照得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望着那双燃烧着恶煞的眼睛——
恐惧，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
那是什么？
那是人类？
还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古月站在车顶上，手中元素之杖微微颤抖。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
有惊讶，有震撼，有一丝——敬畏。
她见过无数强者。
她本身就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五十三级的魂王，一击，灭杀数十台机甲。
其中，还有黑级机甲。
这是什么概念？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还要疯狂。
还要——不可理喻。
叶星澜握着星神剑的手，微微发白。
她那双蔚蓝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嘴唇紧抿。
她想起了在史莱克学院时听说的那些传闻。
关于这个人的传闻。
说他是个疯子，是个恶魔，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她原本不信。
但现在，她信了。
乐正宇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满是惊骇。
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魔神般的身影，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平时的盛气凌人，想起了自己对自己的天赋的骄傲。
此刻，那些骄傲，荡然无存。
在那道身影面前，他算什么天才？
他算什么天之骄子？
他只是一个蝼蚁。
一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蝼蚁。
唐舞麟站在人群后方，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滑落。
他望着那道身影，眼中燃烧着无尽的仇恨，无尽的愤怒，无尽的——不甘。
那个人，又变强了。
又变强了！
他拼尽全力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差距越来越大。
为什么？
凭什么？！
他体内的金龙王血脉疯狂咆哮，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但他忍住了。
他死死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冲上去就是送死。
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亲手杀死那个人的机会。
舞长空从天而降，落在唐舞麟身边。
他望着远处那道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痛惜，有无奈，还有一丝——骄傲。
那是他曾经最得意的学生。
如今，那个弟子已经成长到让他都需仰望的地步。
可惜……
可惜他们之间，已经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
“别看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先去救人。”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着那些受伤的使团成员走去。
但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天空中，火光渐渐消散。
那上百台来袭的机甲，此刻只剩下寥寥几台，还在狼狈逃窜。
而那台苍鹰机甲，依旧悬停在半空中。
它望着那道魔神般的身影，驾驶舱内的中年男子，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次行动，失败了。
彻底失败了。
他低估了这些人。
低估了蔡月儿，低估了舞长空，低估了古月——
更低估了那个疯子。
那个五十三级的魂王。
那个一击灭杀数十台机甲的怪物。
他咬了咬牙，双翼一震，机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逃窜！
剩下的几台机甲，同样疯狂逃窜！
蔡月儿没有追。
她没力气追了。
她悬立在半空中，大口喘息着，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
她的伤势，更重了。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红色流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台机甲胸口的骷髅印记，她记住了。
那个势力的名字，她会查出来的。
然后——
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司徒玄同样没有追。
他就那样悬立在半空中，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
一个满足的、畅快的、意犹未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