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唐舞麟看到古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可嘴唇只是微微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然后,古月移开了视线。
她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径直向教室门口走去。乌黑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背影挺拔而决绝。
唐舞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离开,没有挽留,没有呼唤。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都远去,只剩下古月逐渐消失在门口的孤单身影。
古月,你就这么决绝的和我断开关系吗?一句解释,一次服软都没有吗?
他在心中无声地问,却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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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古月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她其实在等,等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等唐舞麟像从前那样追上来,问她要去哪里,要不要一起。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走廊尽头吹来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
古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教室的方向。
门关着,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却能想象唐舞麟和谢邂他们继续讨论的样子。
“也好。”她轻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样对彼此都好。”
她是银龙王,注定要走一条充满荆棘和孤独的道路。
唐舞麟有他的伙伴,有他的道路,他们...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隐隐作痛。
那是在东海学院时,唐舞麟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记忆;是两人一起修炼、一起成长的时光;是那些不需要言语就能明白彼此心意的默契。
可现在,那些都成了过往。
古月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冷而坚定。
复兴魂兽一族,掌控传灵塔,这是她必须完成的使命。个人的情感,必须为此让路。
哪怕...要割舍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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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唐舞麟终于还是忍不住,冲到了门口。
走廊空荡荡的,古月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谢邂走过来,沉默地站在他身边。叶星澜和徐笠智也停下讨论,看向这边。
“她走了。”唐舞麟说,声音有些沙哑。
“嗯。”谢邂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唐舞麟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古月第一次出现在东海学院时的样子,他们在擂台上并肩作战的样子,她施展强大魂技保护自己的样子...
还有那天冲突后,她看着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那种近乎悲伤的神情。
“也许...她有自己的苦衷。”
叶星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使命。”
唐舞麟睁开眼,苦笑:“是啊,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希望她能信任我,能把秘密告诉我,能让我和她一起承担。
但这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有些隔阂一旦产生,就很难再弥补。
有些距离,不是靠努力就能跨越的。
“准备期末考试吧。”唐舞麟转身,走回教室,“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谢邂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一丝颤抖。
窗外,天色渐暗。
深秋的史莱克学院,梧桐树叶开始飘落。一片叶子被风吹进走廊,在空荡荡的地面上打着旋,最后停在唐舞麟刚才站立的位置。
像是在纪念什么已经结束的东西。
教室里,四人重新聚在一起讨论战术,可气氛明显不如之前热烈。唐舞麟努力集中精神,可思绪总会飘远。
古月现在在做什么?
她一个人要怎么面对期末考试?
她能找到合适的队友吗?
然后他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
他们已经做出了各自的选择。
他选择留在史莱克,和伙伴们一起走属于人类魂师的道路。
她选择走向传灵塔,背负起魂兽一族的命运。
就像两条曾经相交的线,在短暂的相遇后,注定要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渐行渐远。
也许未来还会有交集,也许还会在某个战场上相遇。
但那一刻的疏离和沉默,已经像一把刀,切断了曾经紧密相连的羁绊。
剩下的,只有回忆,和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裂痕。
夜幕降临,史莱克学院的灯火渐次亮起。
两个曾经最亲密的人,在同一座学院里,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而他们都不知道,一场由司徒玄策划的血腥狩猎,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这场狩猎,将彻底改变所有人的命运轨迹。
......
史莱克学院一年级期末考试,在凌晨五点正式拉开序幕。
天色未明,史莱克城北门外,一百二十六名一年级学员陆续走出城门。他们按照各自规划的路线,或单独,或两两“巧合”地同行一段,然后分道扬镳。
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凝重与坚毅,这是一场关乎去留的试炼,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按照学院规定,所有储物魂导器、通讯魂导器、金钱与私人资源全部上交。学员们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和武魂附带的武器、防具外,几乎一无所有。
他们需要在十五天内,穿越至少十座城市,在每座城市击败一名修为超过自己五级以上的对手,最终抵达明都。
听起来似乎只是长途跋涉加上十场战斗,但对于平均年龄只有十二三岁、修为大多在三十级左右的少年少女们来说,这无异于一场残酷的生存挑战。
尤其是不允许组队,意味着他们无法相互照应,无法分担压力,每个人都必须独自面对一路上所有的危险和困难。
“路线规划得不错。”
一名负责暗中跟随的史莱克老师站在城墙上,望着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年轻身影,低声对同伴说道,“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最快捷的中部平原线,少数几个走了南线或北线,避开热门路线,很聪明。”
“聪明是聪明,但经验还是太浅。”
另一名老师摇头,“他们只考虑了路程和时间,却忘了考虑其他因素。”
“比如?”
“比如……人心。”
两名老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