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净身出户?那怎么赶路?”
“十五天,十座城市,平均一天半就要到一个地方,还要击败对手...”
“修为超过五级...我才三十二级,难道要找三十七级的魂尊?”
沈熠看着学员们交头接耳,没有打断。等议论声稍减,她才继续说道:“期末考试明天正式开始。今晚十点前,所有个人物品上交。凌晨出发,以史莱克城为起点。”
“不许分组,每个人都要单独上路。如果出现有相互帮忙的情况出现,一律以不及格论处。”
沈熠在最后离开之前,还丢下这样一句话。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一年级百余位学生开始不断的讨论起来。
......
自从那次冲突之后,古月开始审视自己。
独自站在史莱克学院内海神湖边,海风吹起她乌亮的长发,黑眸望向远处翻涌的灰色浪涛。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在东海学院的日子,那个叫司徒玄的同窗,他那双淡漠却透着凶厉的眼睛;想起了自己觉醒后的使命,想起了龙神分裂时的痛楚,想起了魂兽一族日渐衰微的现状。
还有唐舞麟。
每次想到这个名字,她都能感觉到体内银龙王血脉的悸动。那是本能的吸引,是龙神另一半的呼唤。可她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除了血脉的牵引,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影响着她的判断。
是作为“娜儿”时那段人类生活的记忆吗?
是被唐家父母收养时感受到的温暖吗?
是与唐舞麟一同成长时悄然滋生的情感吗?
古月闭上眼,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拂过脸颊。
她是银龙王,是魂兽共主。她的肩上背负着整个魂兽一族的命运。
传灵塔,那个由人类建立却关乎魂兽存续的组织,是她必须掌控的棋子。而史莱克学院...这座万年学院,既是人类魂师培养的圣地,也是人类与魂兽对立立场的象征。
“冷遥茱老师说得对。”古月轻声自语,“我必须做出选择。”
天凤斗罗冷遥茱,传灵塔副塔主,她新拜的老师。
这些日子,冷遥茱不仅指导她的修为,更在为她铺路——一条通往传灵塔权力核心的道路。这是一条与史莱克学院渐行渐远的道路。
古月知道,自从她暴露出那夸张的五环魂王的修为之后,史莱克的高层们也在不断试探她、拉拢她。
蔡月儿副院长找过她三次,承诺给她最顶尖的资源,只要她愿意完全倒向史莱克。但每一次,她都只是平静地拒绝。
因为她明白,自己终究会与史莱克摊牌、切割。这是迟早的事。
那么...唐舞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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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麟坐在宿舍里,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蓝色鳞片。那是他小时候在锻造时无意中锻造出的,形状像一片龙鳞。他曾经想把它送给古月,却一直没有送出去。
“舞麟,还在想古月的事?”
谢邂推门进来,墨绿色的眼眸里少了平日的调皮,多了几分认真。
唐舞麟将鳞片收起,摇了摇头:“没有。”
“骗谁呢。”谢邂在他身边坐下,“自从那次冲突之后,你们两个就...”
“别提了。”唐舞麟打断了他,声音有些生硬。
那场冲突——自己误会了古月和司徒玄之间的关系,被金龙王体内暴戾的血脉所裹挟,说了那些令古月伤心,厌恶,不可置信的话语。
被司徒玄暴揍,差点杀死,那种心有余悸,那种被好友背叛,那种心中朦胧的爱恋没有说出口便被扼杀在萌芽的痛心......
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被欺骗、被隐瞒的感觉。
他们曾经那么亲近,他以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可古月从未告诉过他,她真正的实力,她隐藏的身份。
从未告诉过他,她为什么和司徒玄走得这么近,为什么会明明知道自己和司徒玄之间有矛盾,还要接近司徒玄......
更让唐舞麟难以释怀的是,冲突之后,古月甚至没有解释,没有一句服软的话。她只是用那双清冷的黑眸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什么他读不懂的东西——是愧疚?是无奈?还是...漠然?
“她觉得我不值得信任吧。”
唐舞麟自嘲地笑了笑,长睫毛垂下来,“所以才什么都不告诉我。”
谢邂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这次期末考试,咱们好好配合,一定能拿高分。叶星澜和徐笠智也答应了你的计划,肯定没问题。”
唐舞麟点点头,强迫自己把思绪从古月身上拉回来。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曾经朦胧的爱意,在一次次失望和疏远中,慢慢转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怨恨吗?或许不是那么强烈。是遗憾吗?又不止于此。那是一种被背叛后却无法完全割舍的痛楚,是明知应该放手却仍忍不住回望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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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班会结束后,学员们纷纷开始交流组队的事宜。
教室后方,唐舞麟、谢邂、叶星澜、许小言和徐笠智聚在一起。金发的叶星澜气质清冷,蔚蓝色的眼睛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唐舞麟身上:“路线规划好了吗?”
“初步有了想法。”
唐舞麟展开一张地图,“我们其实都可以走中部平原线,虽然可能遇到更强的对手,但路程最短,时间最有保障。”
“我负责治疗和状态恢复。”
徐笠智胖乎乎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保证大家有充足体力。”
谢邂挑了挑眉:“我负责侦察和速攻。星澜主攻,舞麟控制和策应,完美。”
五个人讨论着战术细节,气氛逐渐热烈。
虽然禁止组队分组,但是学院也并没有说过不能够“偶遇”吧?
偶遇期间,短暂的交流,或是将各自的对手“驱虎吞狼”的交给其他人也没说过不行吧?
唐舞麟努力让自己投入其中,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教室的另一侧。
古月独自坐在窗边,没有找任何人组队的意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优美而疏离,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有那么一瞬间,唐舞麟想走过去,像以前那样问她:“古月,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但他没有动。
自尊心、受伤的情绪、还有那些未解的疑问,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他们之间。
他想起古月展现五环实力时,那双眼睛里的平静——那是一种早已接受命运安排的平静。那一刻唐舞麟突然明白,他们或许从来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想起了古月和司徒玄离开学院一夜,清晨并肩回来时,自己心中那无端的痛楚与背叛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