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和王建国的人马清扫残敌的效率高得惊人。
医生留下的伏兵和麦当奴的残部在他们精准的突击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雪,不到十分钟便被彻底清除。
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弹壳在瓷砖地面上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与此同时,周星星率领的飞虎队正沿着消防通道全速向上突进。
沉重的战术靴踩在楼梯上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噔噔”声,防弹头盔下的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顶层的人质,剿灭匪徒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而天养生七人组已悄然离开顶层战场。他们将最终解救人质的任务交还给警方,按照关祖的指令,迅速转向六十层的小型会议室。
“砰!”
厚重的木门被粗暴撞开的瞬间,一梭子弹暴雨般从门内倾泻而出,在对面墙上凿出一排狰狞的弹孔。
石膏碎片四溅。
但门口空无一人——撞开门的,只是走廊装饰台上一个沉重的希腊战士石膏像。
“掩护!”天养生低沉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天养义和天养信立即从门两侧闪出,手中的MP5微冲喷吐出短促而精准的点射,压制住会议室内的火力。
天养生、天养恩、天养志三人如猎豹般低身蹿入,天养忠与天养仁殿后策应。
会议室内部一片狼藉。
长条会议桌被打得木屑横飞,投影幕布上满是弹孔,像破碎的蛛网。
五六个匪徒依托翻倒的桌椅和文件柜负隅顽抗,子弹在空中尖啸着交错。
“砰!砰!砰!”
天养生小组的射击节奏极快,配合默契。
他们从不浪费子弹,每一发都带着明确的意图。
一个匪徒刚从柜子后探身,就被天养恩一枪击中肩膀,惨叫着倒下。
另一个试图迂回的,被天养志精准的短点射击毙在过道上。
兔子背靠着一个沉重的保险柜,手中的乌兹冲锋枪疯狂扫射,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方交叉火力的封锁。
弹匣很快打空,他低骂一声“艹!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又开始手忙脚乱地更换弹匣。
菲菲躲在他侧后方,背贴墙壁,手中的手枪枪口不断移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房间,她在寻找退路。
她的视线忽然停在会议室侧墙: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暗色小门,似乎是通往内部储物间或备用通道。
“兔子,那边!”菲菲压低声音喝道,用枪口指了指。
兔子扭头瞥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趁着对面更换弹匣、火力稍歇的瞬间,他暴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竟将面前沉重的红木会议桌猛地横推出去!
桌子撞翻了两张椅子,暂时挡住了射界。
兔子与菲菲同时跃起,借着这短暂的掩护,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扇小门。
“你们清理残敌!”天养生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追出。
“大哥,我跟你!”天养恩毫不迟疑地跟上。
“不是吧?把一堆垃圾留给我?”天养志不满地嘟囔,手中的MP5却一个精准的三连发,将最后一个试图举枪的匪徒放倒。
“嘶啦……嘶啦……”便携手台中突然传来电流杂音,紧接着是火爆焦急到几乎变调的声音:“师傅!顶楼大厅!人质身上有炸弹!警察搞不定!只剩五分钟了!”
天养志退到天养义和天养信身后,让他们继续清剿最后两个蜷缩在角落发抖的匪徒,自己则快步走到走廊,掏出烟盒。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他点燃一支万宝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中袅袅升起,“要死的是你老子啊?”
通讯那头忽然沉默了。
天养志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原本只是随口调侃,却没想到……
“靠,”他把烟从嘴边拿开,眉头皱起,“还真是你老子啊?等着。”
他掐灭才抽了两口的烟,转身朝楼梯间狂奔而去。
橡胶鞋底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顶楼的景象比预想的更棘手。
宴会大厅穹顶高阔,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冽的光。
近百位社会名流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其中八人——包括几位知名的富豪和政要——胸前绑缚着闪烁着猩红数字的炸弹背心。
液晶屏幕上,倒计时正无情跳动:
04:15
04:14
04:13
周星星带着飞虎队冲进来后,看到这一幕也头皮发麻。
拆弹专家满头大汗地检查着其中一个装置,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这是复合式水银平衡引爆,强行拆除或移动都会立刻引爆!”
火爆站在人群前面,死死盯着蹲在最前排、身穿高级定制西装却同样绑着炸弹的中年男人——正是他父亲,香港有名的地产大亨孔立生。
孔立生脸色苍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与火爆相遇时,表情瞬间变换。
“你怎么在这?赶紧给我滚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火爆根本不想搭理他,转头搜寻起来。
“师傅!”火爆看到天养志从侧门闪入,眼睛一亮。
天养志扫了一眼现场,目光瞬间锁定在炸弹装置上,眉头微皱。
他曾在战场上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是在中东,一群亡命之徒的“最后礼物”。
“还有不到四分钟。”周星星压低声音对天养志说,“拆弹组说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安全拆除一个,这里……有八个。”
天养志没说话,快步走到孔立生面前,蹲下身查看他胸前的炸弹。
线路复杂,但核心结构他似曾相识。
“水银平衡管是障眼法,”天养志突然开口,语速快而清晰,“真正的主控是,或者试图拆掉任何一根线,都会引爆。”
拆弹专家一愣,重新细看,冷汗顿时浸透后背:“真……真的是!可就算知道,怎么拆?必须同时断开八个装置的压感源,误差不能超过0.5秒!”
“那就同时断。”天养志站起身,看向火爆和周围的飞虎队员,“我需要八个人,手要稳,心要狠。听我指令,在同一瞬间剪断那条红色的次级线——记住,是剪断,不是扯断。剪断的瞬间,压感会短暂失效0.8秒,必须在0.5秒内找到并拔掉主控芯片。”
“这太冒险了!”一个飞虎队员忍不住道。
“还有更冒险的办法吗?”天养志看了一眼倒计时:03:11。
周星星一咬牙:“干了!飞虎队,出列八个人!”
“算我一个。”火爆上前一步。
“你不行。”天养志盯着他,“你手在抖。”
“他是我老子!”火爆低吼。
“所以才不行。”天养志一把将他推到一边,点了周星星和另外七名眼神最坚定的队员,“你们八个,过来,我告诉你们是哪条线。”
快速交代后,八人分别站到八位被绑人质身后,手中握着特制的绝缘剪。
所有人质都被要求闭上眼睛,保持均匀呼吸。
“听我数,”天养志的声音冷静得像冰,“三、二、一——剪!”
八把钳子同时合拢,八条红线应声而断。
几乎在同时,天养志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手指精准地探入一个人质胸前的装置缝隙,用力一抠!
一枚小小的黑色芯片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快!下一个!”天养志已将芯片扔在地上,扑向第二个人质。
其他七名飞虎队员反应过来,立刻效仿。
但其中一人因为紧张,动作慢了半拍,拔芯片时装置已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趴下!”天养志暴喝,扑向那个方向。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比他更快——火爆猛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吓呆的飞虎队员,把那即将爆炸的马甲甩了出去,用身体压住了即将爆炸的装置!
“儿子!”孔立生目眦欲裂。
“轰——!!!”
爆炸发生了,但威力远比预料中小。
气浪和火光被一大团厚重的暗红色绒布裹住了大半,那是天养志在扑出的瞬间,扯下了旁边长桌上铺着的豪华桌布,甩过去罩住了炸弹!
火爆被气浪掀飞出两三米,重重摔在地毯上,胸前衣服焦黑破碎,连防弹服都碎了,露出里面烧灼的皮肤。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带着黑灰的唾沫。
孔立生——或者说,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以商业巨鳄身份示人的男人——此刻全然抛却了所有矜持与威严。
他踉跄着扑到儿子身边,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签下亿万合同的手,此刻颤抖得不成样子,想要触碰火爆烧伤的脸颊,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死死攥住了儿子那只没受伤的手。
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纵横肆流,砸在火爆的手背上。
“傻仔……你这个傻仔啊!”孔立生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后怕的颤栗,那是劫后余生、更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
什么商场谋略,什么父辈威严,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只剩下一个差点再次失去儿子的父亲的恐慌与心痛。
火爆靠在他怀里,胸前的灼伤和肋骨的疼痛让他吸了口冷气,嘴角却硬是扯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嘿笑。
他抬起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似乎想做个抹鼻子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但笑容却更明显了些,映着脸上混合着血污、泪痕和烟灰的狼藉,竟有几分少年时打架赢了回家炫耀的神气。
“老头儿……”他喘了口气,声音因为疼痛和呛了烟而有些沙哑,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父亲泪流满面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包袱,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次……我没给你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