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
朱元璋挑了挑眉，眼神中多了一丝期待。
虽然老四看着不靠谱，但毕竟去了趟水匪窝，说不定真缴获了什么前朝遗宝、名家字画之类的？
“算你小子有孝心。”
朱元璋坐直了身子，端起架子。
“呈上来，让朕瞧瞧。”
“好嘞！”
朱棣兴奋地把那个红布包放在御案上，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揭开红布。
那动作，比拆玉玺还要虔诚。
站在一旁的朱标和刚进来的朱雄英，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难道……老四真捡到漏了？
随着最后一层红布揭开。
“……”
乾清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那红布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
黑乎乎、长满了绿色铜锈、甚至还缺了一个角的……破铜锭子？
而且那铜锭子上面还沾着几根不明生物的毛发。
“……”
朱元璋盯着那块东西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杀气弥漫。
“老四。”
“这就是你说的……稀世珍宝？”
“这就是你给朕带回来的……土特产？！”
“对啊父皇！”
朱棣完全没察觉到危险，还在那兴致勃勃地解说。
“您别看它丑！这可是那水匪头子用来压箱底的宝贝！”
“儿臣亲自用牙咬过！硬度极高！而且口感带涩，里面绝对含有稀有的‘深海沉铜’！”
“若是拿去炼制飞剑，或许不行，但若是给父皇用来……用来砸核桃，或者是当个镇纸，那绝对是……”
“滚！！！！”
一声龙吟般的怒吼响彻大殿。
朱元璋直接抓起御案上的奏折，劈头盖脸地朝朱棣砸去。
“你个混账东西！！”
“拿块破铜烂铁来糊弄朕？！还亲自用牙咬过？！你恶不恶心！！”
“朕缺你这点铜吗？！朕的国库里金山银山都有！！”
“这就是你监国的成果？！这就是你的出海准备？！”
“朕看你是在外面捡破烂捡傻了！！”
“哎哟！父皇别打！别打！”
朱棣抱着脑袋，熟练地在大殿里乱窜。
“真是好东西啊！哪怕不是沉铜，卖给铁匠铺也能值五十文钱呢！！”
“五十文？！”
朱元璋气得脱下鞋子就扔了过去。
“朕的大明亲王！为了五十文钱跟朕在这儿邀功？！”
“气死朕了！气死朕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父慈子孝的关键时刻。
“皇爷爷，息怒。”
一直看戏的朱雄英终于站了出来。
他捡起地上那块破铜锭，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演的）。
“咦？”
“皇爷爷，等等。”
“四叔这东西……好像有点门道。”
“嗯？”朱元璋停下了追打的动作，狐疑地看着大孙子，“雄英，你别替他遮掩，这不就是块破铜吗？”
“不。”
朱雄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皇爷爷，您看这锈迹的颜色。”
“这并非普通的铜绿，而是一种‘幽冥绿’。”
“这说明，这块铜在水底至少沉睡了三百年，吸收了足够的水煞之气。”
“若是配合孙儿最近研究的‘聚煞阵’……”
朱雄英指了指那块铜。
“它可以作为阵眼，镇压国运中的‘水患’之气！”
“四叔这哪里是捡破烂？”
“这分明是替皇爷爷分忧，替大明镇压水患啊！！”
“啊？”朱元璋愣住了。
“啊？”朱棣也愣住了，“原来我这么厉害？”
朱元璋看了看那块破铜，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大孙子。
他当然知道大孙子在扯淡。
但是……这话听着顺耳啊！
而且，既然雄英都出来圆场了，这台阶得下啊。
“咳咳……”
朱元璋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坐回龙椅上，狠狠地瞪了朱棣一眼。
“哼！也就是雄英识货！”
“看在雄英的份上，朕就不治你的罪了。”
“这破铜……朕收下了，回头让工部熔了做个……做个夜壶！”
朱棣大喜过望：“谢父皇隆恩！！”
“行了行了。”
朱元璋不耐烦地摆摆手，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儿子，眼神中虽然嫌弃，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能感觉到，朱棣身上的气息变了。
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厚重，也更加……野性。
那种在泥潭里打滚、在垃圾堆里求生的劲头，不正是当年自己打天下时的样子吗？
“老四啊。”
朱元璋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
“船，造好了？”
“造好了！”朱棣拍着胸脯，“虽然丑了点，但结实！能撞！”
“那就好。”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从朱棣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挪开，落在了旁边那张巨大的大明疆域图上。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老四啊，你既然造好了船，那有些话，朕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大手一挥，直接从大明的海岸线划向了那片茫茫的深蓝。
“以前，朕定下‘片板不得下海’的祖训，那是为了防备倭寇，是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怕那些刁民勾结外夷乱了朕的江山。”
“但是现在……”
朱元璋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朱雄英。
“雄英说得对。”
“咱们现在修仙了，咱们需要灵石，需要灵药，需要那些只有海外才有的天材地宝！”
“这大明境内的地皮，都被朕刮了三层了，再刮下去，百姓该骂娘了。”
“所以……”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那是洪武大帝独有的霸气与贪婪。
“朕决定，即日起，解除海禁！！”
“但这海禁，是对咱们自己人解的！”
“以前禁海，是因为咱们怕海盗。”
“现在……”
朱元璋指了指朱棣，又指了指自己。
“咱们老朱家，就是这海上最大的海盗！！”
“谁敢抢朕的？只有朕去抢别人的份！！”
“父皇英明！！”朱棣听得热血沸腾，当场就要跪下去磕头，“儿臣早就想这么干了！那帮倭寇在海边跳得欢，儿臣这次出去，顺手就去把他们老窝给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