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此时已是深夜，但大殿内依旧金碧辉煌。
朱棣迈着轻快的步伐跨过门槛，脸上堆满了早已准备好的、标准的“孝子”笑容。
“儿臣朱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跪，跪得干脆利落，声音洪亮。
“起来吧。”
上方传来朱元璋的声音。
但这声音....
朱棣眉头微动。
怎么听起来....这么慈祥？这么和蔼？甚至还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对劲。
朱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只见御案之后，朱元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那身宽松的道袍在打坐，而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平日里嫌麻烦的通天冠都戴上了。
他红光满面，精神矍铄，手里正拿着一本奏折在看，嘴角还挂着那让他心里发毛的微笑。
而在朱元璋的旁边，太子朱标正乖巧地站着，手里捧着一杯茶，看到朱棣看过来，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
朱棣心里的鼓点敲得更快了。
“父皇，这么晚了召儿臣前来，可是....可是为了白天丹药之事？”
朱棣决定先发制人，试探一下。
“若是父皇要还儿臣丹药，儿臣....儿臣只要一半就够了！”
“丹药？”
朱元璋放下奏折，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哎呀，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提它作甚？”
朱棣：“........”
身外之物？
白天你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朕深夜召你来，是有更重要的大事，要与你商议。”
朱元璋站起身，从御阶上缓步走下，来到了朱棣面前。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让朱棣半边身子都麻了。
“老四啊。”
“朕听说....你那‘人皇幡’，还缺不少魂魄？”
朱棣心中一紧，但随即又是一喜。
难道父皇真的想通了，要支持我的“地藏王”事业？
“是....是啊父皇。”朱棣顺杆爬，“京城的死囚毕竟有限，儿臣这法器要想大成，确实....还需要多多努力。”
“嗯，有志气！”
朱元璋赞许地点了点头。
“朕这做父亲的，也不能看着儿子受委屈。”
“朕想过了，这京城的池子太浅，养不出你这条真龙，也填不满你那杆幡。”
“所以....”
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朕决定，给你换个大池子！”
“换个....大池子？”朱棣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父皇，您....您的意思是....”
“云南！交趾！缅甸！”
朱元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那里天高海阔！那里蛮夷遍地！”
“朕决定，命你为‘西南征讨大将军’，即刻启程，前往西南，协助你二哥三哥，彻底平定蛮荒！！”
“到了那里，你想杀多少杀多少！想收多少魂收多少魂！没人管你！没人拦你！”
“怎么样？！开心不开心？！惊喜不惊喜？！”
“轰——！！！”
朱棣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开心？
惊喜？
我惊喜你大爷啊！
这不是跟大哥刚才忽悠我的一模一样吗？！
这就是你们父子俩商量好的连环套啊！
“不....不是....”
朱棣结结巴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父皇....这....这也太突然了....”
“儿臣....儿臣还没准备好啊....”
“准备什么？！”朱元璋眼睛一瞪，“你不是说你是地藏王转世吗？地藏王还挑地方？”
“可是....可是....”
朱棣急得团团转，脑子里疯狂搜索借口。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可是父皇！儿臣走了，这朝廷怎么办？！”
朱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
“儿臣现在是监国啊！！”
“这满朝文武，这天下大事，每天几百份奏章，都等着儿臣去批阅呢！”
“儿臣要是走了，这朝廷不就瘫痪了吗？！”
朱棣越说越有底气，挺起了胸膛。
“父皇您还要修炼！大哥也要修炼！你们哪有时间管这些俗务？”
“儿臣这是为了尽孝！为了让父皇和大哥安心修仙，儿臣愿意牺牲自己的修行时间，留在京城当牛做马啊！！”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感天动地，大义凛然。
朱棣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他相信，父皇为了能继续当甩手掌柜修仙，绝对不会放他走的！
然而。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
他发现。
朱元璋笑了。
那个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还要....诡异。
就连旁边的朱标，也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憋笑。
“老四啊....”
朱元璋叹了口气，用一种关爱傻儿子的眼神看着朱棣。
“你有这份孝心，朕很欣慰。”
“但是....”
朱元璋话锋一转，背着手，缓缓走回了龙椅。
他并没有坐下。
而是站在龙椅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威严与霸气。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这监国的担子....太重了。”
“朕决定....”
朱元璋猛地一挥袖袍，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乾清宫！
“....朕，亲自来扛！！！”
“啊？？？”
朱棣彻底懵逼了。
他的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父....父皇....您....您说什么？”
“您....您要亲自上阵？！”
“您....您不修仙了？！”
“修！当然修！”
朱元璋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狂喜。
“老四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朕修炼的这是什么？是《洪荒祖龙诀》！！”
“这功法....”
朱元璋眼中精光爆射。
“....它讲究的就是一个‘御极天下，汇聚龙气’！！”
“朕之前闭关苦修，进展缓慢，还以为是朕的天赋不行。”
“直到今天早上！！”
朱元璋激动得手舞足蹈。
“朕久违地去上了个早朝！受了百官朝拜！批了几份奏章！”
“朕发现....体内的龙气竟然暴涨了一截！！”
“比朕在后宫打坐十天都管用！！”
朱元璋越说越兴奋，直接从御案上抓起一摞奏章，像是在展示什么绝世珍宝。
“朕悟了！！”
“朕的道....就在这朝堂之上！就在这奏章之中！就在这天下万民的治理之中啊！！”
“越是勤政！越是操劳！越是乾纲独断！朕的修为就涨得越快！！”
“所以....”
朱元璋看向已经石化了的朱棣，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是多余的”表情。
“....这监国的活儿，你就别跟朕抢了。”
“那是朕的修炼资源！！”
“你....”
朱元璋指了指大殿门口。
“....赶紧给朕滚去云南！！”
“别在这儿耽误朕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