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朱棣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脸狂热、抱着奏章不撒手的父皇。
又看了看旁边笑得一脸温和、仿佛早就知道一切的大哥。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好的事....
原来....
原来我这个监国....
就是个替补?
就是个占座的?
现在父皇发现“上班”能升级了,我这个“代练”就直接被踢了?!
而且还要被发配到几千里外的蛮荒之地去喂蚊子?!
“不....我不信....”
朱棣颤抖着嘴唇,做着最后的挣扎。
“父皇....您....您一定是骗我的....”
“您那么懒....怎么可能愿意天天上朝....”
“放肆!!”
朱元璋大怒,抄起一本奏章就砸了过来。
“朕那是懒吗?!朕那是韬光养晦!!”
“少废话!!”
“圣旨朕已经拟好了!明早你就给朕出发!!”
“敢晚走一步,朕把你那杆破幡给折了当柴烧!!”
“........”
朱棣接住那本砸在脑门上的奏章。
他看着上面朱元璋那龙飞凤舞的批红。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我很爽”、“我爱工作”的劲头。
他绝望了。
他知道。
这次,他是真的要滚蛋了。
“四弟啊。”
朱标这时候走了过来,拍了拍朱棣那垮塌的肩膀。
“别难过。”
“其实....大哥真的很羡慕你。”
“你看,父皇找到了他的道,大哥也有自己的剑道。”
“而你....”
朱标指了指西南方向。
“....你的道,也在那里啊。”
“去吧。”
“带着你的人皇幡。”
“去成为真正的....大明地藏王吧。”
朱棣抬起头,看着大哥那张“真诚”的脸。
他很想哭。
但他哭不出来。
他只能在心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
“这修仙....”
“这修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
西南边陲,交趾与缅甸交界处。
这里是一片连阳光都难以穿透的原始丛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缠绕,脚下是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沼泽,头顶是永远散不去的灰瘴。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是九死一生的禁地。
但对于此时的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来说,这里是他们的“炼狱”,也是他们的“洞府”。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丛林的死寂。
一头体型硕大、浑身斑斓的丛林猛虎,被人像扔破布袋一样,狠狠地掼在了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
大树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那猛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脊椎骨就被硬生生摔断了,当场毙命。
“呸!”
“晦气!”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青色,宛如中毒已深的壮汉,大步走了过来。
他赤着上半身,下身只围了一块虎皮,头发披散,胡子拉碴,活脱脱一个野人。
正是大明秦王,朱樉。
“这破老虎,肉又酸又柴,还不如那条双头蛇好吃!”
朱樉一脚踹在虎尸上,那坚硬的虎骨在他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这就是他修炼《龙象磐石身》残卷后的成果。
不过....
因为大哥朱标给的是“残卷”,再加上这里也没有正经的丹药,只有满山的毒草、毒虫和不知名的野果。
这兄弟俩本着“宁可吃错,不可放过”以及“是药三分毒,毒到深处自然补”的原则,那是逮啥吃啥。
结果就是....
朱樉这身子骨是硬了,力气也大了,甚至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他整个人看着就像是个成了精的紫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剧毒的颜色。
“二哥,别挑了。”
不远处的树荫下,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只见晋王朱棡正盘腿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他和朱樉不一样。
朱樉是往“硬”了练,朱棡则是往“阴”了练。
他瘦得像根竹竿,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圈乌黑,嘴唇却红得像刚喝了血。
最渗人的是,他每呼吸一次,口鼻之间都会喷出一股淡淡的绿色雾气。
旁边的野草只要沾上这一丝雾气,瞬间就会枯萎发黄。
“咱们现在的境界....”
朱棡随手抓起旁边一只不知死活爬过来的彩色蜘蛛,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嘎嘣”一声嚼碎了。
“....还在筑基....咳,还在炼体初期。”
“大哥给的那瓶药渣早就吃完了,现在不吃这些血食,修为怎么涨?”
朱棡咽下蜘蛛,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色,甚至还打了个带毒气的饱嗝。
“老三,你少在那恶心我。”
朱樉看着自己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弟弟,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你看看你现在练成什么样了?”
“那是《龙象磐石身》吗?我看你练的是《五毒神功》吧?!”
“你懂个屁!”朱棡翻了个白眼,“这叫因地制宜!”
“这里的灵气都带着毒,咱们不练毒,难道练空气?”
“再说了....”
朱棡阴冷地笑了一声,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上竟然冒出了一点绿幽幽的火苗。
“....我感觉我现在强得可怕。”
“上次那个土司头领,隔着十步远,就被我一口气给喷死了。”
“这手段,就算是大哥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一提到大哥。
兄弟俩的脸色瞬间同步变得狰狞起来。
“朱标....”
朱樉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焦黑拳印。
“这个王八蛋!!”
“把我们忽悠到这种鬼地方来!说是找药材!说是给父皇尽孝!”
“结果呢?!”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
“连根毛的支援都没看到!!”
“要兵没兵!要粮没粮!沐英那个混账东西,每次去要人,都推三阻四,说我们在‘闭关修炼’,不便打扰!!”
“我闭他大爷的关!!”
朱樉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紫色更深了。
“还有父皇!!”
朱棡也加入了声讨大会,声音尖锐刺耳。
“那个老不修!!”
“说什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说什么‘谁搜刮得多仙缘就越厚’....”
“这就是个坑!天大的坑!!”
“他就是在京城享福,把我们扔在这儿自生自灭!!”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怨毒和委屈。
想当初,他们在封地,那也是锦衣玉食,作威作福的藩王啊!
现在呢?
活得连野人都不如!
还要天天跟毒虫猛兽搏斗,还要去钻那些连猴子都嫌弃的烂泥潭找什么“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