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道阵旗骤然停滯在虚空之中。
薄阳的袍角被罡风掀起时,湛瑶腰间的璇璣玉坠突然迸发刺目青光。
少女原本泛著血纹的眉心渗出硃砂,在眾人尚未回神之际,竟化作三寸青锋直指天穹裂隙。
“是血祭剑印!“毛柔的冰魄剑鞘发出清越龙吟,她素手按在薄阳肩头,“这些青铜像在復刻我们的本命法器!“
话音未落,第三尊巨像轰然落地。
它手中同心锁震颤的瞬间,曾婉突然踉蹌著跌进范萱怀里。
双生子腕间红绳寸寸断裂,细碎血珠在虚空凝成无数“卍“字咒文。
“系统,解析青铜像能量来源!“
薄阳咬破舌尖,混著巫血的精元喷在混元珠上。
珠內三千星辰疾速流转,在眾人头顶投射出璀璨星图。
他瞳孔中暗金纹路层层叠叠,竟与青铜巨像眼中光芒同频闪烁。
【检测到时空裂隙波动,坐標锁定:天权星位】
【警告:法则篡改率已达临界值】
“原来如此。“薄阳突然低笑出声,指尖划过湛瑶眉心血纹,“瑶儿,把璇璣阵逆转三周天。“
当十八尊巨像完全降临时,整片山脉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薄阳的云纹履踏在阵眼剎那,所有青铜像手中法器同时调转方向——冰魄剑指向曾婉,禁制环套向范萱,而同心锁竟直取毛柔咽喉!
“小心!“
混元珠爆发的光芒中,薄阳背后浮现出九重血色命轮。
他徒手握住冰魄剑影的瞬间,整条右臂瞬间结满霜。
青铜巨像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天穹裂隙突然降下万千血色雷霆。
“公子!“毛柔的惊呼被雷鸣吞没。
薄阳在电光火石间捏碎三枚玉符,磅礴灵力化作金色牢笼罩住眾女。
他染血的衣袂掠过湛瑶发梢,少女手中阵旗突然燃起幽蓝火焰。
“这是...燃魂阵“范萱脸色煞白。
“不是阵法。“曾婉颤抖著指向天际,“你们看那些青铜像!“
十八尊巨像眉心同时裂开竖瞳,猩红光柱交织成遮天蔽日的囚笼。
薄阳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仍將混元珠按在最近那尊巨像心口。
“系统,启动超频模式!“
【警告:宿主神识即將过载】
当混元珠没入青铜像体內的剎那,薄阳眼前突然闪过无数记忆残片。
他看到自己身著玄甲立於尸山血海,看到五女化作星芒消散在归墟深处,最后定格在青铜巨像眼眶中——那里倒映著的,赫然是另一个正在冷笑的“自己“。
“原来天道早就...“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青铜巨像突然尽数龟裂。
无数金色符文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虚空凝聚成鎏金牌匾。
当“太虚秘境“四个古篆显现时,薄阳腕间突然传来锥心刺痛——系统界面正在疯狂闪烁血红色倒计时。
【天道异常係数:99%】
【强制任务激活:诛杀篡道者】
薄阳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眾女。
毛柔的冰魄剑不知何时已断成两截,范萱的禁制环布满裂痕,而曾婉的同心锁...
“公子快看!“湛瑶突然指著牌匾惊呼。
鎏金牌匾上的文字正在扭曲重组,最终化作十八行血诗。
薄阳逐字读罢,突然放声大笑。
他转身將混元珠拋向空中,珠內星辰竟与血诗產生共鸣,在虚空投射出连绵万里的仙宫幻影。
“这不是遗蹟。“薄阳眼底暗金纹路暴涨,“是我们亲手埋下的因果。“
狂风骤起时,范萱突然按住心口踉蹌后退。
少女向来灵动的眸中泛起诡异紫芒,她死死盯著仙宫幻影最深处,指尖无意识地掐出上古禁诀的起手式。
“阿姊“曾婉担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范萱恍若未闻,朱唇轻启吐出句晦涩咒言。
虚空中的仙宫幻影应声震颤,竟在眾人面前缓缓洞开一道青铜门扉。
门缝中溢出的气息让毛柔瞬间脸色惨白——那分明是薄阳巫血的味道。
“终於...找到了...“范萱呢喃的声音轻如嘆息。
薄阳瞳孔骤缩,系统界面在此刻突然黑屏。
他本能地要去拉范萱手腕,少女却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青铜门扉。
在她衣袂触及门扉的剎那,整片天地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声心跳都令时空扭曲一分,当第十八声响起时,眾人惊觉自己竟已身处仙宫之內。
薄阳看著掌心浮现的青铜纹路,突然明白那些巨像为何与自己容貌相似。
这里埋葬的,是万载前亲手斩灭的“道“。(接续上文)
“即刻动身。“范萱指尖掐著的禁制诀泛著诡异紫芒,青铜门扉在她身后投下蜿蜒阴影。
少女向来灵动的眼尾浸染著血丝,金指环在她腕间发出细碎的悲鸣。
毛柔按住冰魄剑的断刃蹙眉:“这气息与公子巫血同源,怕是...“
“阿姊三日前就该突破金丹了。“曾婉突然攥住范萱的袖口,红绳在姐妹俩腕间渗出细密血珠,“你瞒著我们压制修为,就为此刻“
薄阳的混元珠突然发出尖锐嗡鸣,系统界面在虚空投射出猩红篆文——【篡道者气息浓度:87%】。
他伸手扣住范萱脉门,少女经脉中奔涌的灵力竟裹挟著青铜碎屑。
“这不是提议。“范萱突然绽开明媚笑靨,瞳孔深处紫芒暴涨,“是因果在叩门。“
地面陡然震颤,眾人腰间的本命法器同时腾空。
湛瑶的璇璣玉坠在虚空划出北斗星轨,十八道星芒竟与远处仙宫幻影遥相呼应。
毛柔的断剑突然迸发龙吟,剑身裂纹中渗出金红血雾。
“走!“薄阳甩出三枚青铜令符,令符遇风化作青鸞振翅。
他掌心按在范萱后心,暗金纹路顺著少女脊椎蔓延:“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拨弄因果线。“
眾人御器而起时,曾婉的红绳突然崩断。
血珠凝成凤凰虚影掠过云层,所过之处竟有青铜莲次第绽放。
范萱的禁制环突然套住所有人手腕,上古禁咒顺著金环沁入经脉。
“这是...同命契“湛瑶惊觉灵力正不受控地涌向范萱。
薄阳的巫血在体內沸腾,系统界面弹出密密麻麻的警示框。
他反手握住毛柔的断剑划破掌心,混著金纹的血珠坠入云海,竟將整片天穹染成暗紫色。
仙宫轮廓越来越清晰时,范萱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少女发间玉簪寸寸龟裂,露出內里包裹的青铜芯。
曾婉的同心锁应声炸开,锁芯里滚出一粒刻著上古符文的舍利。
“到了。“范萱指尖点在虚空,涟漪盪开的瞬间,七十二盏青铜灯自地脉升起。
灯火摇曳间,眾人惊觉足下土地正在褪去顏色——墨色山岩化作森森白骨,潺潺溪流变成粘稠血河。
薄阳的系统突然黑屏,耳畔响起机械的电子音:【检测到宿主神识污染,强制进入休眠——】他踉蹌著单膝跪地,视野里最后画面是范萱悬浮在青铜门前的背影。
少女素白襦裙浸染星辉,发梢末端竟生出细密的青铜鳞片。
“公子!“毛柔的冰魄剑突然復原,剑锋直指范萱后心,“你不是...“
“我一直是我呀。“范萱回眸轻笑,眼尾绽开曼珠沙华纹路。
她抬手叩响青铜门扉的剎那,整片遗蹟突然翻转。
眾人足下白骨化作天阶,血河倒悬成星河,而门內溢出的气息——
薄阳在灵力风暴中艰难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青铜门內缓缓浮现的身影,竟穿著与他別无二致的云纹锦袍,腰间悬著的混元珠泛著妖异紫光。
那人抬手摘下覆面青铜,露出与薄阳一模一样的容顏。
“等你很久了。“假薄阳屈指弹在混元珠上,珠內三千星辰轰然炸裂,“我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