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檯面上流转的符文突然发出刺耳鸣叫,薄阳喉间涌上铁锈味,却在舌尖触到一抹奇异的甘甜。
他猛然睁眼,发现皮肤表面渗出淡金色血液,那些被吞噬的灵力竟在血管里凝成细小的星砂,隨著心跳明灭起伏。
“別动灵台。“识海里炸开苍老声音,震得他元神险些溃散。
薄阳这才惊觉所谓传承根本不是阵法运转,而是某个存在正在用他的经脉作画——每道撕裂般的剧痛都精准刻下古老纹路,丹田里悬浮的元婴不知何时裹上了青铜色茧衣。
范萱掐诀的指尖凝著冰霜:“他紫府在重组!“话音未落,薄阳周身腾起青焰,焚尽了束髮玉冠。
墨发狂舞间,眾人看见他后颈浮现暗金色图腾,形如衔尾之蛇啃噬著虚空。
毛柔捧著的聚灵盏突然炸开,灵液尚未落地就化作万千萤火没入他脊背。
“还不够......“薄阳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借他之口低语。
地面阵法亮起血色,七十二道锁链自虚空贯出將他钉在半空。
湛瑶祭出的护心镜刚触及锁链就碎成齏粉,曾婉惊叫著被气浪掀飞,撞在结界上呕出鲜血。
元婴茧衣裂开第一道缝隙时,整座洞府开始崩塌。
薄阳在剧痛中看见记忆碎片:九重天外坠落的青铜棺槨,棺中女子与他十指相扣,腕间银铃与此刻范萱戴著的禁制环纹路重叠。
锁链绞碎他肋骨的瞬间,系统提示音终於响起:【检测到上古巫血,开启涅槃模式】青铜茧衣剥落的碎屑悬浮在半空,折射出万千道璀璨光路。
薄阳赤足踏在虚空涟漪之上,每步落下都绽开一圈金红莲纹。
他径直走向阵法中央那道虚影,眾人这才看清守护者竟是具披著星辉长袍的玉骨。
“前辈可知巫血噬魂之苦“薄阳突然开口,指尖凝出一滴暗金色血珠。
血珠中浮现无数挣扎的魂影,正是方才传承过程中被他吞噬的怨念。
玉骨下頜开合发出金石之音:“三万年来看尽贪嗔痴妄,你是第一个问起失败者的人。“它空洞的眼眶里亮起幽蓝鬼火,照出薄阳眉心血纹正在吞噬那些怨魂。
薄阳突然並指划开掌心,將半数巫血注入玉骨胸腔。
湛瑶惊得扯断腰间禁步流苏,玉珠滚落声里,那具枯骨竟生出晶莹肌理。
重生半面的老者左眼淌下浊泪,右眼仍是跳动的鬼火:“为何分我涅槃之力“
“阵眼下的九幽冥铁链,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囚笼吧“薄阳抚过玉骨腕间焦黑锁痕,传承记忆里那些被阵法反噬的修士哀嚎突然清晰起来。
老者浑身剧震,残存的半具玉骨迸开蛛网裂痕。
毛柔忽然將聚灵盏残片拋向空中,琉璃折射的光斑恰好照亮阵纹暗格。
眾人这才发现所谓的传承祭坛,竟是用修士元婴砌成的往生台。
范萱掐诀的手颤抖起来,她认出了某块魂玉上属於青云宗初代掌教的印记。
“晚辈取走的不是机缘,是因果。“薄阳掌心腾起青焰,將老者身上最后几根冥铁链熔成铁水。
噹啷脆响声中,老者化作流光没入他腰间玉佩,那玉佩表面浮现的衔尾蛇纹竟与薄阳后颈图腾首尾相接。
地面突然拱起青玉莲台,托著一枚龙眼大小的浑圆宝珠。
薄阳刚触到宝珠,整座洞府突然响起编钟清鸣。
七重禁制化作彩絛缠绕在他腕间,宝珠內流转的星河与他元婴吐纳节奏渐趋一致。
“薄大哥!“曾婉突然惊呼。
只见薄阳发梢无风自动,元婴破茧而出的剎那,洞顶垂落的钟乳石全部倒悬著开出血色优曇。
系统光幕在眾人面前展开,密密麻麻的道纹直接印入在场所有人识海。
【涅槃完成,晋升出窍期】
【解锁巫族秘典残卷】
【获得先天至宝“混元珠“】
范萱突然咬破指尖在虚空画符,金红符咒与系统光幕碰撞出奇异道韵。
她耳垂上禁制环叮噹作响:“这是...用劫雷淬链过的天道法则“话音未落,薄阳周身爆发的气劲將三丈內的碎石碾成齏粉。
毛柔忽然解下鮫綃披风扬手展开,轻纱笼罩住仍在顿悟中的曾婉。
她自己却被气浪掀得釵环尽落,及腰青丝与薄阳的墨发在灵流中交缠成结。
湛瑶趁机拋出十二面阵旗,旗面猎猎作响间,眾人脚下浮现出缩地成寸的传送阵图。
“等等。“薄阳突然按住湛瑶手腕,混元珠映得他瞳孔泛起异彩。
他指尖划过眾女眉心,各自留下一道金纹:“方才突破时窥见血光之兆,这道...“
惊天动地的轰鸣打断了他的话,眾人头顶岩层突然透明如琉璃。
但见九霄之上裂开血色缝隙,十八尊青铜巨像正从裂缝中缓缓降世。
那些巨像面容与薄阳有七分相似,手中所持却分明是毛柔的冰魄剑、范萱的禁制环、曾婉的同心锁!
混元珠突然剧烈震颤,薄阳腕间彩絛尽数崩断。
他下意识將湛瑶护在身后,却发现少女眉心血纹正与天穹裂隙遥相呼应。
系统提示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检测到同源波动,天道异常係数97%】
狂风卷著腥甜血气灌入洞府,所有人佩剑都在鞘中发出悲鸣。
薄阳握住混元珠的指节发白,体內巫血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那些青铜巨像空洞的眼眶里,正缓缓亮起与他一模一样的暗金瞳纹。
(本章完)